关键时刻,当郭祥和老亮把乔银忠救出看守所后,乔银忠首先想到的就是抚清南郊康复精神病医院附近的这个防空洞。一则这地方谁也想不到;二则抚清离大鼎较远,可以从这里再考虑逃往别处。
可他们到这里来藏身时,防空洞早已是面目全非,大铁门依在,却锈迹斑驳,铁门下端与陈年的泥土碎石固定在一起,难以推动,留下一条缝隙可以供人钻进钻出。
洞内原来嵌在石壁内供伤病员或人们休养生息的一个个掩体,也已经大部坍塌,阴气森森。
不过对于亡命者来说,这里是再好不过的藏身之地了!
他根本想不到,对广大人民群众的眼睛和沙远山带领的特别追捕小组来说,没有什么最安全的地方。料想不到的地方还是被人发现了,这座精神病医院附近的防空洞将变成警匪追杀的战场。
自始至终,乔银忠和郭祥手里都轮番换着拿了一个包,须臾不离,老亮问里面装的什么,郭祥说炸药。现在他们都睡着了,睡得很香甜,亡命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沙远山带着乔伟峰、刘斌等最有经验的刑警迅速接近防空洞。此时是凌晨4点左右。
黑洞洞的大门口空无一人,没有发生意外。
他们进入洞内,沙远山下达了战斗指令。
幽深寒冷的洞内,老亮冻得哆嗦乱抖起来撒尿,走向十几步外。防空洞内寂静无声,黎明前的白色天光将前来追捕他们的刑警们在昏暗的洞壁上留下一条条摸索前行的隐约身影,高低不平的脚步发出无法避免的声响。
岔洞口在主洞大铁门的四五十米处,沙远山等人摸索到这里后知道快接近目标了。一示意,八个人立即分成了两组,枪上膛,屏住气,分别拐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往纵深搜索。
倏地,右边洞内深处一声岔了声的惊恐嚎叫:
“有人!哎呀妈呀”
一束强光警用手电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柱,射住正在撒尿的老亮!
这个家伙一见刑警们闪身而出,提着裤子没命地往里面逃窜。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情况突变,乔伟峰当机立断高喝。
但是吓破了胆的老亮已经顾不得什么了,仍然提着裤子没命地往里面逃窜。
“叭!”乔伟峰手起枪响。
“哒!哒!哒!”
两名刑警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对准了前面就是一个快速点射。拚命奔跑的老亮被打倒在地。
另一个洞里搜索的沙远山等人听到枪声骤然在这边响起,知道发现目标了,急忙赶过来增援。霎时间弹雨铺天盖地,枪声在洞内显得震耳欲聋。
正在里边酣睡的乔银忠和郭祥被惊醒的同时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倏地跳将起来,一下抓起各自的微型冲锋枪和手枪,跪地抬枪猛射。
乔银忠之所以能够当上刑警大队长,确实有许多过人之处。当雪亮的警用手电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柱并看到老亮被打倒在地后,他闪电般作出反应,横过冲锋枪,“叭叭叭!”喷出一片弹雨,刹时打熄了手电光,同时大吼一声:
“快退!”
郭祥不愧是铤而走险、当初下了决心与乔银忠一同生死的“铁杆兄弟”,面对弹雨镇定如常,尽管刑警们的冲锋枪打死了同伙老亮,双方相距不过几十米,他们仍一面退回防空洞深处,一面向拐角追赶过来的刑警们疯狂射击,随着剌耳的枪弹声他们不断变换着位置,交叉射击。
刑警大队长乔伟峰是一个颇有实战经验、应变能力极强的老警官。当沙远山决定抽调他和刘斌等人组成“特别追捕小组”时,顿感担重千斤,心情沉甸。此刻,面对过去的“战友”和“同志”如今已完全蜕变成疯狂罪犯和敌人的乔银忠和郭祥,他怒火填膺,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们打残在里面,生拎他们!
沙远山赶到后,邃向他请示。
沙远山思忖片刻,决定向他们喊话,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剧烈的枪声突然间停止。
“乔银忠!郭祥!你们听着”
“我是乔伟峰!现在你们已经无路可逃,沙局长在这里,他要亲自跟你们讲话。”
乔银忠和郭祥沉默着。
山洞外面忽然传来广播的电喇叭声:
“里面的人听着!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大鼎县公安局沙远山局长,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警方希望你们明智些,与我们合作,赶快走出来缴械投降,这是唯一出路和最后的机会”
乔银忠和郭祥很清醒,他们知道既不能投降,必须节省每一颗子弹。
天色越来越亮。警方极力克制着
“里面的人听着!再重复一遍乔银忠、郭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如果你们还不想走自取灭亡一条路的话,就赶快走出来缴械投降你们听见了吗?”
“不过你们要首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十分钟,让我们考虑考虑然后再说话!”
“那是办不到的,乔银忠!”
忽然,一个严厉而苍老的声音在洞壁中响起,震得防空洞里嗡嗡作响。
“你是谁?!”
“你的一个冤家对头!你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必须为你发放一张死亡通行证!”
不知是这威严的声音震慑住了乔银忠,还是他感到死神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这次他哑言了。他听出那是市公安局王少忠局长的声音。
时间在一秒一秒逝去。
那个声音也再没有响起。
很久,先前沙远山局长的声音又传来:
“特别追捕组准备强行攻击!”
乔银忠面色铁青,大声告诉郭祥:
“赶快把这个地方炸塌,我们往里头跑!”
“什么?”郭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恐地问:“为什么?一炸塌这里我们就必死在里面无疑了!”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进来!”
“那我们从哪里逃出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让他们进来,先炸塌再说!”乔银忠大声吼道。
郭祥不再吭声,抱起炸药就往洞壁石缝里塞,乔银忠端枪惊恐地监视着外面。
片刻,乔银忠将炸药的导火索点燃后,二人拚命往里面蹿去。
“轰”地一声巨响,防空洞中部他们原来所处的位置被炸塌了!
骤然而起的巨大爆炸声冲天而起时,正在准备实施强行攻击的沙远山、乔伟峰包括刚刚赶到不久的市公安局长王少忠等人全部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乔银忠、郭祥他们手里会有炸药且不顾一切地实施了自毁性的爆炸!
当大鼎县看守所发生乔银忠、郭祥逃逸案后,立即引起一直关注大鼎社会治安情况的市公安局王少忠局长的高度重视,这天凌晨前又亲率刑警大队的部分同志冒雨赶到围捕乔银忠和郭祥的抚清精神病医院附近的防空洞,对围捕工作又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和必要的部署。
所以,尽管情况不容乐观,但几乎所有人都对生擒乔银忠、郭祥充满信心!
防空洞被炸塌了最狭窄的一段,巨大的石块几乎堵住了进入的空间。
这时,一条火龙般的硝烟带由内向外汹汹滚滚而出,呼啸而过,火焰和呛人的浓烟中充满鼻的臭味,让人呼吸困难,无法忍受,紫黄色的烟雾让人睁不开眼睛。王少忠局长和沙远山急忙命令大家迅速后撤
里面,乔银忠、郭祥二人居然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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