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去!”乔银忠挣扎着从烟尘乱石中坐起来,看着惊恐万分、浑身颤抖的郭祥说,“决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抓住。”
问题是从哪儿逃出去?
防空洞中段被炸塌,截断了里面与外面的唯一通道。况且,刑警们占据了外面洞口,用不了多少时间堵塞的石块就会被清理出来,留给他们的也许仍然是死路一条防空洞内外的烈焰和浓烟险些没让他们自己丧命,但却成了拦阻刑警们抓捕他们的死亡地带。虽然这点时间或许不到半小时,却是救命的半小时!
乔银忠抖到浑身的灰土,踉踉跄跄站起来,浑身好象散了骨架一样,差点没栽倒在地,他让自己站稳了脚跟,又摸到了冲锋枪还在。他一边继续往里走一边望着防空洞顶,两边没有出路,那是此刻得救的唯一有希望的地方!
据他想,当年修建这么大的工程,决不会不给准备躲避战争的人们留下通风的管道,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找到这条管道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并设法从那里爬出去,确切地说就是从地狱般的防空洞爬到地面上去。
郭祥摇摇晃晃地跟在他后面,这个曾经不顾一切救他的家伙此刻已经对逃出去不抱任何幻想,他认为这里也就应该是自己和乔银忠的葬身之地了。
“看,快看”前面的乔银忠突然喊道。“看到通风孔了吗?”
“什么通风孔?”郭祥懵懵懂懂地倚着洞壁,双腿不停地颤抖。
“就是前面那个!”
郭祥抬眼望去,黑暗中闪着鬼火般的眼睛隐约好象看到远处有一丝光亮。
“哦,哦。”
乔银忠大叫:
“我们有救了!”
却说被炸塌的地段,碎石、乱石和巨石大约二十多分钟即被外面的刑警们清理出来一条可以重新进入的通道。由乔伟峰带领的突击抓捕组立即展开强行进入抓捕!第一组六个人进去后,第二组由沙远山带领的抓捕组随后也进去了。参战的刑警们十分踊跃,发誓要亲手将乔银忠和郭祥抓住!
然而,他们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将里面每一寸焦土每一块石头都翻查一遍,竟没有乔银忠和郭祥踪影。再搜,还是没有。紧急从抚清县公安局养犬基地调来的两头警犬又放进去,进行搜索。
因为防空洞里到处充斥着火烟和硝烟混合的气味,致使警犬嗅觉受到剌激,什么气味也嗅不出来,还是没有发现罪犯。
刑警们高涨的战斗热情随着乔银忠和郭祥莫名其妙的神秘消失,突然都变得沮丧起来。
每个在场的人似乎都觉得这个结局不大可信,却又找不出理由来证明。所以只好茫然四顾。一个巨大的问号更象阴霾一样出现在作为全部行动指挥者的沙远山心头。
乔银忠和郭祥究竟上哪里去了?!
沉默。
铅一般的沉默。
沉默把曾经满怀信心的追捕者们凝固在这条四壁空洞的陈旧防空洞里。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八点多了。尽管后来那条被乔银忠和郭祥当作死里逃生的通风孔还是被发现了,然而,当沙远山、乔伟峰带领突击抓捕组费尽力气循线追踪上去时,却发现原来这条通风管道也是直通上面精神病医院一个病房的紧急逃生通道,早已被惊醒的那些疯子在各自的病室中狂呼乱叫,精神病医院里乱成一团
乔银忠、郭祥早已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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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此言颇有道理。
对于乔银忠和郭祥两个卷缩在防空洞里的亡命者来说,这的确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个太阳升起的日子。虽然他们再一次侥幸从防空洞死里逃生,却无法改变他们彻底灭亡的命运。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死神的脚步正在悄悄逼近。崖壁外面传来的每一声响动,石块的滚动,人的脚步以及狗的沉重吠叫,无疑都令他们心惊肉跳,使他们求生的希望一次次变得黯淡起来。
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再一次逃脱!
原来,一发现那个通风管,乔银忠精神大增,郭祥也似乎受到了鼓舞。
“就从这里上去,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通风管在洞壁一侧的上方,够不着,乔银忠试了几下都没成功被狠狠地摔了下来。他顾不得疼痛,啮牙咧嘴地爬起身,让郭祥靠近洞壁让他踩着肩膀上去,郭祥顺从地依计而行,弓着腰,疼痛使他泪如雨下,红肿的双眼只差没掉出泪来,眼前一片模糊不清。只听乔银忠在上面吭吭哧哧地用力,不知距成功还有多远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突然感到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减轻了,抬头看去,乔银忠已经爬上了石缝。
他大声问:
“我怎么办?”
“快抓住这根绳子,快!”
一根绳子甩下来,郭祥强忍浑身剧痛,也许是潜意识中强烈的求生欲望在起作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刑警们冲进来之前,跟乔银忠一起爬上了石缝。乔银忠在前,郭祥在后,二人沿着当年那位老退伍军人设计的为精神病人战时逃生的通风管道,双手在犬齿交错的洞壁里爬行。冷风贴着不规则的管壁飕飕直吹,冻得他们哆嗦乱抖直透心窝,直想停下来撒尿。
郭祥揉着眼睛,“这是不是在做恶梦?”
乔银忠:“不是!快点,加快速度”
郭祥何尝不想加快速度,可他怎么也爬不快,他们都知道这样子下去,一旦底下刑警们清理完被他们炸塌的地段冲进来,就算不被人乱枪打死,自己也要把自己折磨死。事到如今,乔银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的生死朋友,言不由衷地边爬边自言自语道:
“如果还有来生,真想退出江湖不干了”
他的声音在漆黑的管道中是那样惊慌、剌耳和无奈,郭祥已近麻木的神经又迸发出求生的火花,他停下来喘出一口气又继续斜着往上爬,说:“你以为我不想?可我们都退不了啦,除非咱们都不打算活了,这道理你比我明白。咳,40多岁了,才算搞清了人生的意义,人活着,就象从枪膛里射出的子弹,一步步都有定数,不射到终点,别指望调头转向了。”
他摸到了乔银忠的一只脚:“你也快点。”
当他们终于爬出管道时,才发现上面竟是疯子们的病房!
眨眼间,有早早醒来的疯子发现有人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仿佛真正看到了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魔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和恐怖声。别的疯子受到传染,从睡梦中一惊醒全部跟着莫名其妙地大叫起来!乔银忠和郭祥一惊,任他们这么叫下去,不用追捕他们的刑警们发现,恐怕这些力大无比的精神病人很可能也会撕烂了他们。
“别叫!”乔银忠喊道。
郭祥向门口冲去,门从外面反锁着。
疯子们还是吼叫不止,乔银忠一边威胁他们,一边回头气极败坏地喊:
“开枪呀!”
“砰”地一声闷响,门被打开了!乔银忠撇开那些疯子,与郭祥向外狂奔而去
霎时间,抚清县康复精神病医院里炸了营,被惊醒的值班人员吃惊地往病房方向跑去,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而这时,正是一百多米深的山体下面刑警们感到困惑不解之际。
让沙远山大吃一惊的是乔银忠和郭祥,在防空洞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真他马的活见了鬼!防空洞里仍然弥漫着土尘,翻滚着呛人的浓烟,乔伟峰突然想到可能还有其他岔洞,同时命令刑警们继续仔细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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