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防盗门处传来了关闭的动静后,一直眺望着的安昭然都迟迟未能收回视线。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本身产生的错觉,在见到刘松砚与沈如枝手拉着手一同离开家门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升起了一股怀念青春的感觉。
遥想当年的她与刘长存还在高中时期的经历。
那时候的她并未对男女之情产生任何的臆想,因此对于就算被女生们私下讨论最多的刘长存,那时候的她满脑子都还是要在考试上堂堂正正击败对方的想法。
曾经的安昭然太过迟钝。
以至于她压根就没明白感情这一真正的含义。
那时候的少女总想着要在成绩上超过对方,多年后的女人重新遇到离婚后的他才真正的懂得了感情。
或许在此时安昭然的心中,她对于青春时期的过往多少也残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如果真的给她一个选择。
现在的她依旧会选择安于现状。
虽然对于青春时期未能尽早与刘长存在一起这件事让她多少感到些遗憾。
可是对已经收获幸福的安昭然而言,维持现状似乎也并不是件糟糕的事情。
更何况......不知道是不是她先入为主的观点。
相较于高中时期的刘长存,她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如今的男人。
毕竟高中时的刘长存......除去有着一张好看的皮囊外,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回味无穷的魅力。
而如今的刘长存却完全不同。
不仅本身就带给旁人一种无法明说的安心感,更是在遇到任何问题后始终都未曾表现过情绪失控的场面。
更是在平时的一些细节里敏锐的察觉出旁人的真实情绪。
正因如此,此刻的安昭然才能如此寻思的做出判断。
就算再给她一次重回过去的机会。
现在的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想要改变的事情了。
“妈,你在想什么呢?”
大致是从哥哥出门之后,身旁的安昭然便一直在望着门口发呆的缘故。
因此乖乖站在一旁,默默愣神了许久的刘晚秋这才略带好奇的看向对方询问道。
而听到这样的一句询问后,刚才还在胡思乱想的安昭然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或许是因为还没真正的习惯【妈妈】的这个称呼,以至于她在听到刘晚秋呼喊自己后,先是愣神了好几秒钟,随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晚秋,你刚才说了什么?”
听到对重新询问自己,刘晚秋倒也没有产生任何的不耐烦情绪。
又重复了一次开口道。
“我刚才问你,为什么一直盯着门口的位置看?”
“有吗?”
“嗯嗯,当然有了!”
见面前的安昭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煞有其事的刘晚秋继续强调道。
“自从哥哥和姐姐出门后,你就一直看着门口的位置。
“只是凑巧吧,刚才我只是在想事情,没注意是不是在看着门口。”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你爸他年轻时的事。”
“爸爸年轻时候的事?!”
原本只是随意的一问,可是当刘晚秋从安昭然的口中听到这样的一句回答后,立即便换上了另一幅表情。
满是好奇的注视着对方,似乎对于安昭然口中的有关父亲年轻时的事有着极大的好奇心。
待刘晚秋回过神后,她便用着兴奋的口吻催促道。
“爸爸年轻时候的事?我想听,我想听!”
虽然前不久的安昭然只是照理回答着孩子的询问,可是就算是她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面对求知欲如此强烈的刘晚秋,她也没任何藏着掖着的想法。
毕竟刘晚秋作为刘长存的女儿,想要了解自己家父亲以前的一些情况倒也算是情理之中。
因此在听到这句话的安昭然,只是略微的沉默片刻后,便急忙的开口回应着对方。
开口后......便向面前的女孩讲述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刘长存时发生的事情。
楼下。
随着电梯门刚刚开启,位于其中的刘松砚与沈如枝便一前一后的从中走了出来。
从出门后便一直牵着的手,就算乘坐电梯的期间也未曾有要放下来的迹象。
走在前头的刘松砚貌似不怎么在意。
而后方的沈如枝却全神贯注的盯着二人牵着的手。
毕竟......自打她与眼前的刘松砚认识之后,她们俩牵手的经历可谓是屈指可数。
也正是因为牵手的次数不多,所以她才会对这样的行为产生出不一样的情绪。
依照沈如枝对于刘松砚的了解。
少年从不会主动做出牵手的举动,平日里就算想和他稍微贴得近上一些,多半也会被其躲开或是开口制止。
貌似在沈如枝的印象中,她从未真正的见到过刘长存主动的样子。
所以在此时对方牵着自己的手的同时,她才会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了有些惊讶的模样。
甚至......乐在其中。
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的长大的沈如枝,因为有着不算美好的童年回忆,因此她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学会了懂得接受。
接受自己除了母亲以外,其他的家人们并不在乎自己,甚至说不爱自己。
接受自己必须要尽可能的帮助其他人,这也以来或许在自己遇到麻烦之后,也能有人为自己排忧解难。
可是从本质上来说。
沈如枝的这番想法过于的天真。
因此她倒是从未想在自己竭尽全力的帮助他人之后,当以后的自己也遇到麻烦事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也能帮助自己。
然而......在少女那不算漫长的学生时代里。
努力帮助她人的沈如枝并未收获到任何的有用回报,虽说在接受过自己的帮助后,受到帮助的那一方会发自内心的感谢自己,可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情绪产生。
除了一句可有可无的感谢外,自己遇到的问题依旧没办法向他人提及。
只能默默地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生活中与母亲遭遇到的挫折也只能由她们俩自己默默消化。
有段时间,沈如枝竟然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累。
在外人眼中总是热心肠帮助她人的自己,实际上也正在经历着无法被轻易解决的困境。
母亲辛苦操劳,为了生计四处奔波。
可她作为女儿,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一点应对的办法也没有。
心中的苦楚也曾想宣泄出来,可从始至终都没能遇见过能够让自己没有顾虑,大声宣泄出来的对象。
因此看似坚强的沈如枝,任谁都不会想到她也会有着如此软弱的一面。
也会想要倾诉出心中的苦闷。
想要有另一个人为自己排忧解难。
“上车吧。”
在沈如枝的思绪混乱的期间,默默跟在少年身后的她并未真正的注意到这点。
因此当她听到面前传来的话音时,她先是有些困惑的看着对方,直到瞧见少年的脸面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视线从少年的脸上移开,转而瞧向了一旁的自行车。
自从刘松砚搬了新家之后,因为新家与学校的距离问题,很长一段时间对方都没有再骑过自行车。
好在闲置下来的时间并不久,所以自行车上的并未堆积太多的灰尘。
然而对此事的沈如枝来说,她对少年提出让自己上车的说辞,却抱有着不太一样的想法。
“上车......你这是打算送我去哪?”
“先别管目的地在什么地方,总之你先跟着我来就行。”
见眼前的刘松砚依旧在卖关子,虽说此时的沈如枝依旧满是疑惑,可出于对他的信任,并未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迟疑了一瞬后,便丝毫没有负担的坐在了自行车后座处。
而见到沈如枝已经成功上车后,刘松砚也没有任何废话的抬腿上车。
伴随着用力的蹬下,原本静止下来的自行车成功的运转起来。
沈如枝......已经很久没有坐在刘松的自行车后座上了。
在她的记忆中,上次坐对方车子的经历已经可以追忆到天气还很炎热的夏天。
那时候的她刚与刘松砚关系缓和,只是二者的关系还并未达到现在的这般地步,那时候的她几乎是厚着脸皮,才强硬的乘坐上对方骑着的车子。
更是在二人共同上学的那段时间里,每天早上都会被刘松砚骑着自行车载去学校。
几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曾经停留在脑海中的那些记忆,便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了数月之久。
当如今的沈如枝重新坐在了自行车后座处。
忽然有些怀念的她像是感到了好奇那般,不停的环视着周围的场景。
看着随着自行车的行驶前行,周边那不断掠过的建筑。
想着在她的脑海中,残留着的那些美好回忆。
此时的沈如枝竟莫名的开始有些感叹起来。
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那个时候该有多好。
没有经历过期间的一些糟心事,面前的刘松砚还未真正的提出过三年后的约定,那时候的她们无忧无虑的过着每一天。
似乎以后等待着的每一天,都将会是充满希望与欢乐的时光。
虽说现在的沈如枝也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有什么问题,可是源自少女的那份私心,她竟贪婪的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占为己有。
甚至突发奇想的幻想着。
如果眼前的刘松砚只在乎自己自己一个人该有多好。
只能池锦禾与宋瑜当做普通的朋友………………
那样一来,日子将会是多么的滋润与惬意呀。
脑海中的思绪愈发的涣散,使得坐在自行车后座位置上的沈如枝竟在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慢慢的将自己的重心向前倾斜。
直到她的面部完全抵在了少年那宽阔的背部。
感受着对方衣服面料的凉意。
虽说隔着厚实的服装,无法真正的感受对方的温度,可是对如今的沈如枝而言,光是这样便已经足以让她感觉到心满意足。
有些时候,太过贪心的下场并不算好。
想要得到的越多,也就意味着失去后的也会越多。
或许学着接受当下,对现在的沈如枝来说是更加妥当的想法。
而不是幻想着能够独占眼前的这个人。
想要......让他只关注自己一人。
“我......喜欢你。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下得倾诉。
沈如枝就这么直愣愣的说出了口。
而在道出这样的一句话后,原本还将脸贴在对方背上,默默感受着这一切的少女便忽然的惊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竟当着对方的面如此直白的表露出心意,生怕这样的行为会引起刘松的反感,略感慌张的她急忙抬起脸来,焦急的朝向正在骑车的少年解释。
“我,我只是随口......”
“我知道。”
焦急的解释还未完全的说出口,下一秒便听到了面前少年的那一句回复。
没能说完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嘴边,可是对此刻的沈如枝来说,面前刘松砚的这句回答则更加让她感觉到意外。
在她的印象中。
以往的刘松见面对与刚才相似的处境,一般情况下并不会给出任何的回应,甚至在大多数时候都会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自然而然的略过这一话题。
始终保持着不回答,不表态的态度。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忽视反应,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沈如枝都深陷在自我怀疑之中。
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份喜欢,继续坚持下去是否还有意义。
毕竟喜欢这种事情应该是相互的。
而不是其中一个人单方面的对另一个人表示喜欢。
那样以来,喜欢也就变为了单相思。
而一个人的付出往往不会收获太好的结果,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一份担忧,所以沈如枝才会在几次主动表示后,没有得到具体的答复时,清晰认知到这点的她,在往后的相处中便鲜少会有提起这种事的时候。
可是刚才的她......不知是因为受环境的影响,又或是受到了气氛的衬托。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她,难得享受着与刘松砚独处的时光。
没有池锦禾的存在,也没有着宋瑜的打扰。
只有她沈如枝与刘松砚在一起。
所以感受到这点的沈如枝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下意识的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而这句话刚说出口,她便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毕竟昨晚在自己家楼下,与宋瑜的那番谈话让她真正的明白了这点。
面对着如今的这种情况,她不该也不能向眼前的刘松砚表露出自己的心意,毕竟对方作为主动提出三年约定的那个人,为了所谓的公平性必须百分百的遵守自己本人制定下的规则。
因此就算听到沈如枝的这番告白,他也应该像以前大多数时候那样,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而不是像刚刚那样......
正面的回应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