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现实生活,他沙远山真的可以彻底放弃这个局长不当,不再为自己在官场仕途上的这一顶小小的官帽子再他马的小心翼翼考虑什么。然而很快他就清醒了是的,他沙远山不是自己老哥一个,他可以不当官,不再考虑升迁等等这一套,然后,他还有老婆孩子、家里还有父母老人啊!
他可以一来劲,一怒之下不当这个小官了,可亲人朋友们怎么看?
自己今后的路又在何方呢?
难道说自己真的就不在乎这个人人惧怕又无人不巴结的县公安局长这一职务么?真的就舍得为了一个乔银忠,放下自己辛辛苦苦努力奋斗、进步了这么多年才捞取到的这些政治资本与既得利益当官的好处吗?
是不是自己的政治上还是不成熟?
自己不是青年人啦!
老沙,沙远山!!
他心里后来一次又一次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眼睛里慢慢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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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九日,星期日,雨后天晴,灿烂的阳光沐浴着老道沟镇。登高远望,景色壮丽,明媚春光令人心旷神怡。
老道沟镇坐落在抚清县境,龙口山以西,黑山市以南。高速公路和铁路从镇北直达省城。
小镇四周奇峰相连,到处可见瀑布飞泄,溪流纵横交错,碧波粼粼,大湖小湖连成一片,湖中生气盎然,水中植物正在返青,游鱼穿梭其间。
沿镇中心往南16公里,便是闻名海内外的风景区老道溶洞,再往南4公里,也是闻名遐迩的风景区熊抬头。只因摩天岭温泉水属乳白色与暗绿色两种单纯硫化氢泉,加之涌量充沛,溢成溪流,五十年代起就逐渐建成了许多疗养院,引来各式人物,如今一到春末夏初更是成了旅游者首选的“人间天堂”。
上午大约九点多钟,一辆挂着公安牌照的白色桑塔纳轿车驶入熊抬头。
如果有人细心一点,可以辨认出它来自与抚清相邻的大鼎县。
可惜,在众多的车流中没有人注意到它。
虽然县公安局党委已经依照有关规定对乔银忠作出相应处理,并对他的铁杆兄弟左吉胜进行了公开处理,开除左吉胜的公职,并正在履行相关手续准备将其开除出公安机关这支队伍,但乔银忠仍然在副局长的职务上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他不但没有交待任何罪行,就连专案组已经掌握的、证据确凿的案件也坚决否认。不仅如此,暗地里他策划的一起巨大阴谋此刻正在实施。
此前一天,九月二十八日,即乔银忠被停职审查的半个月后,有人从附近的八王镇赶到这里,秘密住进“省邮电疗养院”403房间,来者此刻在这里等候和来自大鼎的神秘人物会面。
十分钟后,白色轿车驶上疗养院停车场,泊好车,从里面下来一个人。
他掏出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来到门厅附近,窥视片刻,确信无人跟踪后,不快不慢地走进一号主楼服务台。
稍后,从楼上下来一个矮个子老孙,走到他的面前。
昏暗的走廊灯光照着二人一起来到403房间。
房间不到二十平方米,四周墙壁很旧,油漆斑驳,里边设施和用品却与现代宾馆流行的规格没有两样。厚厚的窗帘挡着阳光,一盏桔黄色的壁灯照着一个坐在皮沙发上的人。那人一见来者,急忙跳起来上去握住他的手,一挥手,矮个子男人退出房间,反手关上沉重的木门。
“你好郭主任,”那人同时指着面前的沙发,望着郭祥客气地说,“请坐”。
来人正是大鼎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郭祥。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放下手包,看着“大鼎县第二黑道老大”、警方正四处通缉的“大鼎冰雪之恋娱乐中心”老板唐老二,此人身高足足有一米八二,体重超过二百五十斤,肩宽体阔,一张大平脸,两道粗浓眉,一双眼睛充满杀气,脖子上有好几处陈旧性伤疤。
“喝一杯吗?”唐老二拿起酒瓶。
“不,”郭祥急忙一摆手,“我说完事就走。”
“我和你刚好相反,再怎么急,非酒不行。”唐老二斟满酒杯,一饮而尽。
“老二,”郭祥直奔主题,“这次叫你到这来,是忠哥的意思,他的情况不太好。”说着,他拿起手包,从里面掏出一封信,交给唐老二,“这是给你的,忠哥说他暂时出不来,左吉胜进去了,苏灿他们也不便来,我只好利用休息跑一趟。忠哥对我有嗯,再危险,他托付的事我也不能不干。”
唐老二接过,疑惑地望着郭祥。
“他没说别的?”
“都在信上,怎么干,你看信吧。”
唐老二舔了舔嘴唇,展开信。只看了两行,“哎”唐老二突然触电般跳了起来,“让我干掉姓沙的?这、这这能行吗?”
郭祥不动声色:“你往下看。”
唐老二迟疑的目光就落回信上,继续移动着,厚厚的嘴唇也跟着翕动着。
看完,他说:“他可是公安局长啊。”
“也是准备要你和忠哥命的人。”
“听说他会手使双枪,弄不好我会被他干掉!”
“看来你对忠哥的意思没有信心?”
“不,不是,我主要考虑...”
“考虑什么?什么还能比自己的命值钱?这个人要在大鼎一天,你也就别想好过一天,连家都不敢回,时间长了连忠哥都得丧命!再说,刑警队现在有两个组在到处抓你,你不知道?一句话:要命别怕横。”
“让我想想。”
唐老二狠狠吸了口烟,吐口粗气,粗-黑的手摩挲着信纸,“万一要干不掉呢?”
郭祥不动声色地跷起二郎腿,眯细着双眼。
“害怕了么?”
“我唐老二从来不知道害怕。”
“没有信心?”
“我的座右铭是:谁不让我活我先让他死!”
“那你为什么不敢干?老二。”
“关键是这事从来没在我的考虑中,干掉一个公安局长?这事一弄大发了,咱们还不是全完蛋?太玄乎了点,”唐老二接连吸了几口烟,吐了好长的一串烟圈,忽然恨声地说:“也罢!这个姓沙的来大鼎后,我有家难回,生不如死,什么时候是头?!再说忠哥又在难中,他以前对我不薄,可是到底怎么干,要干也没有家伙呀?”
郭祥一声未吭,再次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支枪。
唐老二眼睛一亮,接枪在手,这是一种前苏联科尔诺夫重型手枪,杀伤力极大,以前这个喜欢打打杀杀的家伙只在报纸上见过这种枪的照片,眼下握着它,沉甸甸的,一看就是走私货。他有些激动,爱不释手。
“这是忠哥给你的,记住,完事就扔了它,千万别留着!”
郭祥又把一盒子弹放在他面前。
“行。”唐老二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掂掂枪,说:
“这事可能引起一系列的混乱。”
“到时姓沙的就有好戏看了。他非死即残,忠哥有救,你也能回家了。”
“主意不错。”
“一箭三雕!”
“什么时间干?”
“十.一国庆节他母亲有病,这两天他肯定得回家,具体时间随时听我电话。”
“地点?”
“反正就是他回家的路上,经过大厂、白砬子、仙人桥、九岗和吴家岭等地。忠哥的意思最好在仙人桥下手,那地方偏僻,完事走人也方便!”
唐老二的眼中忽然闪出眼镜蛇般的凶光:“好吧,但愿明年的今天就是姓沙的忌日!”
郭祥嚯地起身:“我得走了。记住,听我电话。”
“让忠哥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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