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绕了小半天,至少也有几个小时吧,其间刘斌、肖伟峰他们还换了几回班。轮番上阵,先把三黑子给他马的绕糊涂绕懵圈了再说!
三黑子已经完全没有混社会操社会留给他的自信和作派了,一耸肩,一举一动,倒仍然难改那种社会流氓的味道。
“你不想喝一杯水吗?”大队长毫不理会三黑子的回敬和样子,逗弄他。
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
眼睛看着他,慢慢拧开瓶颈的塑料薄膜,打开盖。
“算了吧,要死的人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这样的场面结束之前,”三黑子望着水道,“我不会渴。”
“那好,让到是礼,”大队长举起瓶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顺手抹抹嘴。
“那我就不客气了。调查你很辛苦的,水喝不上,饭吃不上,你知道。”
“因为你是警察啊,大哥。”
“只说对了一半,不仅我们这个工作性质需要它陪伴。”刘斌笑道,语带双关,“你也同样。离了水,人怎么活?人要没了人性呢?是不是,还有一半,你没说。”
“没做亏心事。”
“聪明。”刘斌点头赞叹,又纠正道,“不过,你作了太多的亏心事,这次犯的可不是一般违法事。”
“对不起,”没想到三黑子来了个回马枪,单刀直入,“刘大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别跟我装逼,我也不太同意你的观点。违法是违法,亏心是亏心,不是一个概念。至于有什么不同,这里是审讯室,我高兴的话死之前可以另外跟你讨论。”
“哎呀?我靠?”刘斌脸色一凛,冷笑道:“三黑子,我警告你,老实点!”
三黑子摇头晃脑:“这次犯你们这位乔银忠手里,我认,公安局嘛,乔大局长嘛,别说我,连你们这些人也得归他管。你刚才说人要没了人性怎么活,我说要看什么样的人性,杀人放火没人性,欺压百姓难道就有人性?”
“哎哎说什么哪?”
“你的意思我明白:没做违法事,不怕鬼叫门,是吧?是我想死,不然,你们抓不住我,至少不会这么快。”
刘斌有些“晕”。
哭笑不得。
这个三黑子也太他马的自信满满了,还真是一个闻所未闻的“宝贝”。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刘斌也点了他,刘三儿、老孩儿的事他也没费什么劲,全说了,这次,审他的积案,怎么就又装起糊涂了呢?
这次谁也救不了他,老天爷也救不了他。死到临头,还有心跟警察闲“理论”这些呢。
“除了刘三儿、老孩儿这两个替死鬼,你之前干的那些事,你以为你不想让警察抓住警察就抓不住你?”
但他不想跟他一争高下,他的意图只要三黑子说话,不装哑巴,目的就算达到了。
言多必失,对不对?就怕你不说,不说永远也不会露馅,他已经听到了“欺压百姓”一词,对手的内心世界初露端倪。总之,他要牵着这个社会人走。
“据我所知,干你们警察这行的不喜欢跟犯罪嫌疑人说客套话。”
“你很有经验。”刘斌鼓励道。
“大队长,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你说。”
“我只是得枪杀了刘三儿、老孩儿,那是他们不够哥们意思,他们该死,我已经全都交代了,其他事,你们是怎样查出我来的?”
“这很复杂,又挺简单。总之,很有意思,不过苦点。”
“你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说前几年‘2.28’灭门那个事是我干的,你们那么多警察在我住的小区一带拉大网似的忙活了三四天,大兵团作战,也没有什么收获,这次怎么我一枪杀了刘三儿、老孩儿他们,你们不仅拘留我,而且怎么又说那个大案跟我有关了呢?”
“这个嘛,呵呵,无可奉告。”刘斌也来了耐心,打着哈哈逗他,用了个外交辞令。
“我要不承认,有你和你们局长、政委好看的,不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这是大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9.9’爆炸大案那几个人,还有黑社会头子三花子,都坐过你现在这个位置,今天也不差你个三黑子民!”
三黑子咧了咧嘴,表示不屑。
“工作失误是有的,但不会因为失误就让你漏出网眼。没听说么‘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你肯定在社会上和监狱里不止一次看过,看来还没有真正领会。”
“不懂。”
“作案后,你研究我们,我们研究谁?这就是你最终坐在这里的答案。”刘斌反唇相讥。
刘斌本来打算先这样引领对方这样漫谈一阵子,慢慢把气氛调整好了,再不知不觉中切入正题
可是,但是,但可是,他还是年轻的缘故,忍不住刺了对手一番,差点儿把乔银忠和自己的审讯计划给打乱了,让已经露头的对手缩回触角。
果然,三黑子摇摇头,他不服气,但似乎有点儿醒腔,也懒得说话。
刘斌话锋一转:“三黑子,你以为你干得都那么巧妙吗?跟你到别墅去的另外两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咱们正式开始,你说说吧。”
“对不起,无可奉告。”
一接触到实质问题,他就彻底警觉了。
三黑子同样以外交辞令回敬了审他的警察一把,嘿嘿,审讯立刻陷入困境,前后不到半小时。
这是刘斌最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他暗骂自己一句:nnd,还嫩哪!
乔银忠和沙远山又进来了。审讯室里正处胶着状态,刚刚还唇来舌往,气温渐增的势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银忠看了三黑子一眼,沙远山问:“怎么,你还不想说,打算晚上再说?”
晚上,那是指要上措施了!
三黑子当然明白这是大局长在给他暗示,威胁利诱他呢!
“我什么也没干,打仗斗殴,有过,杀人,就只枪杀了刘三儿、老孩儿他们,别的灭门、指使人杀人,真的没有。”三黑子摇头。
沙远山不客气地一指他鼻子:“三黑子,我告诉你,你别装了!懂吗?”
命案攻坚,尤其是陈年旧案和悬案的攻坚战,是他们现在的任务。什么打仗斗殴、欺压百姓、横行霸道三黑子过去在大鼎县干的那些乌七八糟的狗屁事情现在看都成了小事,刘斌能不能将突破口继续扩大,三黑子能不能说出具体案情和其他犯罪嫌疑人,已经箭在弦上。
刘斌是县公安局四大红人之一,不管是丁黎明局长时期,还是现在的沙远山局长时代,他都是和死了的那个林强一样的受到领导重视的人。
刑警大队长侦查的大要案件,必须呈交刘斌这位“把关人”审理调查结果,然后才能决定是否呈交局长沙远山、副局长乔银忠和其他局领导签字,然后决定移送检察院的犯罪嫌疑人罪名成立与否。
刘斌的权力直接掌握着对嫌疑人的侦查、审讯及他们的命运,因此,每一个跟刘斌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规矩,犯罪嫌疑人当然更明白,互为尊重。
难道说他三黑子就糊涂了吗?
当做不是!
沙远山和乔银忠出来后,刘斌随后也跟了出来,在门外,乔银忠和沙远山询问了刚才的一些情况,交待他晚上要抓紧。刘斌点头,目送着两个人上楼去了
本来,依乔银忠原先的想法,他心里是比较佩服这个三黑子手上够黑的,跟自己一样,不想对他采取多种形式,尤其是不想让手下的人打他
可现在的情况看,不打,不上其他硬措施,怕还是不太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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