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不一样,同样地犯罪,同样地被抓,可是到了三黑子这里,他的想法既可笑也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有的人一屁-股坐在这里,心里想的是怎么对付警察的审讯,害怕挨揍
有的人则尽量偷偷摸摸察颜观色,讨好警察
可他马的到了他三黑子这里,他往这一坐,打他不怕,他更不怕马上就拉出去枪毙他,你说,他心里还会怕神马?
反倒是一下子来了两个局长和一个政委,他虽说并不认识,可旁边刘斌和肖伟峰一介绍,他心里倒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合计起了自己的份量,应该是属于重大的犯罪嫌疑人那种了?
哈哈,要不的话,他们这些平时小老不信们想见一面都见不到的人,会来亲自看看他吗?
站在对面的乔银忠自报家门,这是三黑子这种人的思维里不敢想像的,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三黑子脑子里闪过。
“知道!”
他吐了口气,依然故我,特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略有所悟地暗想,先来软的,这死胎可能还想蒙骗我说出别人。
三黑子脸上如果没有在看守所时以自残方式想威胁公安局留下的好几处伤疤,右耳不被碰伤,应该说人长得不错。不过一打眼就知道是社会人,很标致,唯一的毛病就是有点儿黑,大街上走走,回头率肯定并非都是漂亮女人,男人也喜欢或羡慕这种拉风牛-逼男人!
尤其长期当社会人形成的那种特有气质,不是他人可以仿效的。
尽管这个人的相貌、气质与所涉罪案不太协调,但坐姿却象个军人。
这种坐姿有意无意之中提醒乔银忠、沙远山和刑警大队长刘斌,这个几年前制造惊天大案人的另一种身份和经历,背后的许多秘密包括作案动机还不清楚。
之前,乔银忠和沙远山研究他的案子时,乔银忠分析说,三黑子这个家伙虽然让咱们突击查出了枪杀大案,但他肯定不会轻易开口讲真话,他跟咱们一样明白,只要稍有“不慎”,透出口风,他跟他的同伙这次就是枪毙十个来回也抵销不了所犯的罪恶。
沙远山哈哈大笑:“你真行,这么几天,我就看出你以前当派出所长真是瞎了材料了,你天生就应该是个刑事侦查的警察!”
这一夸张,乔银忠不知真假,不过心里挺爽,挺得意!
他盯死三黑子,不容说情,尽快拿下他枪杀刘三儿、老孩儿之外的其他案子,并要一鼓作气办成铁案,这是乔银忠跟局长沙远山突审此人之前研究的策略。
如果世上真的有后悔药,那么如今被拘后的三黑子可真想不惜一切买点尝尝了!
当面指着警察的鼻子说粗口甚至破口大骂,在他三黑子来说早已有之,习以为常了,由于他的一些特殊背景,哪一次也没有人跟他动真格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次,骂了乔银忠,简直后悔莫及啊
乔银忠可不惯他,也不打他,反而是一反常态,那是要跟他要以前所犯过的所有大案要案的真相啊,又有局长沙远山强力支持,一切麻烦和说情全部挡回,不是别的,一听他身上有命案,不是一般的违法犯罪,哪个人还愿意沾上一身腥臭?
如果说三黑子仅仅就那点事,怎么着也无所谓。但是,要是跟其他大案联系起来,那事可就大了
归案后,刑警大队长刘斌也真是能干,通过特情,很快便摸到了一些有关几年前发生的那起“2.28”灭门大案跟这个三黑子有关的线索,沙远山局长和乔银忠召集刑警大队、预审科、法制科、特警、武警大队等部门一把手开会时,针对“2.28”灭门大案的犯罪特点,特意制定了周密的专案策略。
而乔银忠一小时前给刘斌的只有一句话十六个字:“罪证无疑,内紧外松,步步紧逼,必须拿下!”
怎样拿下三黑子这个顽固堡垒,说心里话,刘斌心里没底,乔银忠说先晾一晾,没直接面授机宜,他猜想可能沙远山也需要在尚无对付这种“特殊”人的经验里面,结合实际和有关规定,边审讯,边研究他的一些情况,边“摸索”制敌法宝。
有一条是肯定的,对付三黑子这种必死无疑的亡命徒,常规武器不好使,动硬的,也只能事倍功半。
那就先来点软的试试
“你的姓名?”
“明知故问。”
刘斌加重语气,严肃道:“姓名?”
“三黑子。”
“马的逼,什么三黑子?说真名!”
“就叫三黑子嘛”
“??”
“社会人都这么叫我啊!我的大名这么多年我自己都忘了,想不起来了,我就知道我叫三黑子。”
“算了”乔银忠从后面给了刘斌一个眼色。
“籍贯?”刘斌又问。
“”
“籍贯?”审讯者提高声音,“你是哪里人?”
三黑子翻翻眼睛,摇头,拒绝回答。
乔银忠示意跳过这一环节,然后转身出去了,审讯者又问:
“职业?”
“无业。”
“严肃点!我靠,你马的,你不是刘三儿、老孩儿的磕头兄弟、职业打手么?”
“在你们眼里都一样。自由职业,就是无业。”
“知道为什么请你来这里吗?”
“你们知道,我不知道。”三黑子闪动着不知应称为狡诈,还是称为“睿智”的双眼,脸上的伤疤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有点儿变形,他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我是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
“哈哈哈!第一次?一百次了吧?”几个警察让他逗笑了!真他马的逗,这种人,还说自己是第一次进公安局?
之前的几次三番审讯,有关他如何枪杀刘三儿、老孩儿的事情和细节已经交代过了,现在三黑子望着大队长那张为调查他“2.28”灭门大案熬得煞白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能够听到对方憋住呼吸的心跳声。
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他清楚面前这个叫刘斌的大队长想跟他要什么。他们一周来不分昼夜到处调查他的时候,他一直在看守所里睡大觉,直到被“意外”地告诉他几年前的案子跟他有关才告得意结束。
“三黑子,你挺潇洒。”刘斌粗犷的声音明显地带有几丝嘲讽,“你一边不断在大街上称王称霸,到处跟刘三儿、老孩儿他们诈骗,给警方制造大麻烦,还滥杀无辜,还杀到了自己的恩人头上,一边还有心情把你的犯罪过程几乎一丝不差地跟朋友吹牛-逼,有点文化!”
“嘴还挺有嗑唠。我喜欢在这里跟你这种人谈人生,尽管你的人生是一艘快要沉没的旧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别看刘斌干的是刑警,但平时除了喜欢看书读报,也喜欢写点什么东西,跟政委关长生的交情并非没有根源。
他知道要想制服面前的三黑子,证据确凿很重要,但怎么让证据最后确凿,审讯这一环节,自己不妨在问话上也“艺术”一点,至少让他也吃一下惊,这样或许容易勾通?
“无辜?”果然,他对刘斌的责问有自己的捕捉方式,咧嘴一笑,“刘三儿、老孩儿他们俩该死,什么无辜?”
随后摇摇头。“我这艘旧船愿意沉没。”
“什么意思?”
三黑子似笑非笑地耸耸肩膀,不回答。
其实,三黑子有三黑子的想法,刘斌他们这些警察有刘斌他们警察的想法,双方根本不合炉,想的不是一回事!
不过许多陈年旧案,其实就是刘斌他们这些人在重大犯罪嫌疑人面前这么绕来绕去,直到确认把对方给绕进去了,绕晕了,才最终一下子彻底拿下的,这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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