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坤没有说谎的必要,这家餐厅对于他而言,有没有,真的是无关痛痒。
可是,对方为了能确保砸掉灰鲸餐厅的招牌,可是连易小刀都给从香港请到了上海,而且,除了易小刀,那几个老外,恐怕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拉起这样一支堪称“豪华”的阵容,所要付出的代价之大,恐怕已经超过了灰鲸餐厅的全部,如果不是为了寻仇或是报复,什么人会吃饱了撑的拿自己的钱来搞这种恶作剧?
谭棕铭想不通。
江浩坤更是一头雾水。
“会不会不是冲你,而是冲你这个老同学来的?”谭棕铭给出了一个新的思路。
“他?”江浩坤摇了摇头,“不是我贬低他,你觉得,以他的身份,有机会招惹到能请动易小刀这种级别厨师的人吗?”
谭棕铭默不作声,但显然已经是接受了江浩坤的这个判断。
只是这样一来,这伙人前来砸灰鲸餐厅招牌的真正原因,似乎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易小刀,你是香港食神戴龙前辈的徒弟,号称‘鬼斧神工’的那个天才厨师易小刀?”陆远的眉头也是深深地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抹惊疑不定的表情来。
就如谭棕铭猜测这伙人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一样,陆远原本在对方提出“品菜”这一关的时候,也以为这些人是冲着自己的来的。
可是,如果这个黑发青年真的是易小刀的话,他却是觉得这票人,应该不是冲自己来的了。
理由,正如江浩坤对谭棕铭解释的那样,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上海,以他陆远现在的身份,似乎根本没办法招惹到易小刀这个层面的人物,就更不用说是他们背后的那个主使之人了。
现在,陆远怀疑这票人,应该是冲着灰鲸餐厅而来!
或者说,是冲着眼前这个和那神秘青年在一起的美女的家族来的。
他正思量间,易小刀已经又是龇牙一笑,点了点头道:“没错,我就是厨神的关门弟子易小刀。”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即便对厨师界不太了解的外行人,也大多听过香港厨神戴龙的名字,只是“戴龙关门弟子”这个身份,在场的食客们,就没有一人敢小看这个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的黑发青年了。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香港食神戴龙的关门弟子,这厨艺即便再差,恐怕也足够在任何一个米其林三星餐厅担任主厨了!
“按照砸场子踢馆的规矩,接下来的刀工比试,输的的一方,将输掉他整套刀具,并且,从此以后,除非在刀工比试上重新赢回来,否则,无论拥有多少套新刀具,都不能在刀具的皮套上,刻上自己的名字。”易小刀笑意盈盈地看着陆远,将手中这套刻有他名字的刀具轻轻放到桌上,嘴里问道,“有问题吗?”
陆远的嘴角,已经浮起了一丝苦涩的弧度来,这让他原本天生凶相的脸庞,似乎也变得完全没有威慑力了。
“没有问题。”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点了点头。
“你高兴就好。”梁超笑着点了点头,“输赢的奖惩随便你定,输的定多重我都没问题,只要到时候你自己别哭鼻子就行了。”
“呵呵!”易小刀龇牙一笑,“按照规矩来就行,免得被人说我欺负你们灰鲸餐厅。”
梁超笑而不语。
陆远的精气神,却是比刚刚明显削弱了许多,尤其是一出场时的那种土匪头
子的威慑气势,此时早已经是荡然无存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面对有着“鬼斧神工”之称的易小刀,陆远这个灰鲸餐厅的主厨,明显已经失了自信。
江莱偷偷拿手指戳了戳梁超,见他扭头看来,压低了声音道:“对手可是易小刀,你行不行啊?”
梁超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略有些痞气的眼神:“无论什么时候,男人都不能说‘不行”这两个字的好吗。”
江莱俏脸一红,有些没好气道:“我跟你说正经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话啊。”梁超笑道,“区区一个易小刀,老实说,我是真的没有放在眼里。”
“你就吹吧。”江莱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单纯论刀工的话,易小刀恐怕是亚洲现在刀工最厉害的厨师了。”
“亚洲刀工最厉害的厨师?”梁超失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那是因为那些刀工真正出神入化的人,你们根本就见不到而已!不是我小看他,就他这样的,丢到内少林的后厨房去,可能连伙头僧都未必混的上,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打打杂。”
江莱哪里肯信他这话,有些没好气道:“你吓唬我呢!少林寺的斋菜我又不是没吃过,说实话,味道还比不上一些路边的大排档,更不用说是和米其林三星餐厅里的美食相提并论了。”
梁超笑着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再解释什么。
内少林和少林寺根本就是两个概念,就像武当,普通人哪里知道武当还有内外之分!
外武当,就是人们知道的武当派,是华夏道教协会的成员,那里面的道士也有会几手太极拳之类的国术,不过仅仅都只是些皮毛罢了。
外武当和外少林一样,一个代表华夏的道教,一个代表华夏的佛教,是一个教派,而不是国术界里界定的武林门派。
真正的武林门派,是内武当和内少林,这才是华夏国术协会的成员。
和那些武侠小说,武侠电影电视剧里刻画的都不一样,内武当的弟子不一定就是道士,内少林的弟子,也不一定非要剃度成和尚。
不过,不论是内武当和内少林,对于招收弟子的考核,远比外武当和外少林要严格,尤其是道德品性上的要求,至少严格了十倍以上。
梁超并没有说大话,如果是内少林的伙头僧,那都是从小开始修炼内少林传承的国术,即便没练出“暗劲”来,但光是这身体的强度和对身体的掌控程度,就不是易小刀这种单纯的厨师可以相提并论的。
就如同让一名国术大师去打网球,只要稍稍熟悉一下网球的规则和接发球,就能凭身体素质和“暗劲”秒杀世界上大部分的网球名将一样,如果是一名国术大师兼职当厨师,不说烹饪的水平是好是坏,至少单单就刀工这一样,就能把那些所谓的“刀工如神”的厨师们,给当场吓尿出来!
两者对于手劲,腕力,臂力,腰力等等劲力的运用,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层面上。
所以,打从一开始,梁超就没有把这个所谓的“鬼斧神工”易小刀放在眼里。
这个人,或许真的在厨师界,可以说是刀工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但是放在国术界么!
那就只能是“呵呵”了。
前往后厨去取刀具的小蔡,很快就带着两套刀具回来了。
陆远的那套刀具,也是全牛皮的刀套,刀套上刻着的名字,却不是陆远,而是一个叫作“彭海”的名字。
梁超知道,这个“
彭海”,就是彭佳禾的父亲,生前是陆远最为要好的朋友,因陆远客死在了美国。
所以陆远才会以彭佳禾监护人的身份,重返上海,就是为了完成挚友生前没来得及完成的遗愿。
看到刀套上的“彭海”二字,陆远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仿佛又回忆起了当初在美国时,和挚友一起奋斗在厨房的点点滴滴。
这一瞬间,他原本因为易小刀这个名字带来的压力,似乎完全消失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是重新恢复到了刚刚出场时的那种状态!
“想赢走老子手里这套刀具,光凭你‘鬼斧神工’易小刀这个名号,可还远远不够!”陆远深吸了一口气,珍而重之地将手里这套刀具,摆在另一张桌上。
已经有侍应生从后厨抬了三张案板桌出来。
按照规矩,如果是遇到有人砸场子踢馆,并且双方都亮明了身份,那么,“斗厨”的地点,就要由踢馆者来定。
很显然,易小刀把刀工比斗的场所,就定在了这里。
梁超接过了小蔡递过来的另一套刀具,一看皮革刀套上刻着的名字,他不禁笑了笑:“蔡明骏?你这是把你的刀具借给我了啊。”
小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吾着解释道:“师父说,刀具之于厨师,就等于是生命,不可以随便借用。我没好意思问其他的厨师借,只好把我这套拿出来了!皮套虽然差了点,但我保证刀肯定很好使!”
看着他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梁超笑了笑道:“足够了,谢谢你肯把你的生命借给我!最为回报,一会儿,我把易小刀的那套刀具送给你。”
“啊?!”小蔡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有些懵逼的表情来。
梁超笑着在他的肩上拍了拍,然后提着这套刀具,朝那三张已经被抬上来的案板桌走了过去。
经过江莱身边的身后,他的胳臂被江大美女拉了一下:“你认真的?”
“合着你一直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啊。”梁超有些哑然地耸了耸肩。
“我是怕你牛皮吹得太大,一会儿要是输了,看你还怎么下得了台。”江莱有些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梁超笑道:“放心,输不了的!你觉得博士生和幼儿园的小朋友进行加减乘除的四则运算比赛,有可能会输吗?”
“你说易小刀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江莱有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似乎是觉得梁超这个牛皮,简直已经吹得突破天际了。
“不是!”梁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在江莱以为他要说点正经话的时候,却是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道,“在我眼里,他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算不上。”
江莱只觉得耳朵一阵酥麻,一时间竟是忘了说话。
等这种感觉消失,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到梁超已经提着小蔡的那套刀具,走到了最正中的那张不锈钢案板桌后。
这一片的餐桌和沙发,已经全部被侍应生们和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食客一道帮忙挪开了。
三张不锈钢案板桌椅子排开,被梁超占了中间那一张后,陆远和易小刀倒是没有发表什么异议,各自一左一右,将自己的刀具放了上去。
陆远看向易小刀,开口问道:“既然按照规矩走,你是踢馆者,想怎么比,你划下道来吧。”
易小刀自从爆出自己的名字后,脸上就始终带着那种胜券在握的微笑,听到陆远开口,他一龇牙,想了想道:“既然是比试刀工,不如,就挑个难度最大的!雕豆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