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一排警车呼啸着驶离了这里,朝着市中心的市公安局总部而去。
市区的交通虽然已经没有早上那么混乱,但大部分的高架和道路上,依然还有着堵塞。
只是,比起早高峰时谣言满天飞的慌乱,此时此刻的人们,已经都恢复了平静。
商场正常开业着,临时封闭的十二条地铁线路,在经过细致排查后,也在一个小时前恢复了正常营运。
只是绝大多数生活在商海这座国际大都市里的人们,不会知道,就在这个上午那短短的两个多小时里,这座城市,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那辆U37771地铁列车,此时仍是停在三号线终点站后的那段铁轨上,任何一个看到它和那根实心钢铁制动杆之间距离的人,手心都会不自觉地捏出一把汗来。
这短短不到十米的距离,在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就是生与死的一步之遥。
被派来检查这套机械式强制刹车系统的工程师们,几乎都是冒着冷汗才完整了全部的剑修工作。
他们无法想象,那个神秘骇入地铁轨道交通总控室的青年,究竟是怎么将这套机械式强制刹车系统启动完全的!
仅仅不到十米的距离,在当时,也许就只有一秒钟的时间。
如果无法将这根高大四米的实心钢铁制动杆推到底,那么,一秒钟后,最先死的人,就会是那个青年!
这种在生死面强仍是夷然不惧的自信和气魄,每每让这些工程师们想到,都会有一种热血沸腾的冲动。
以一人,力挽狂澜,生死之间,无惧无退,这种只有在影视剧里才能看到的超级英雄的情节,今天,居然出现在了现实里。
或许,现实才是比影视剧更加离奇,更加荒诞,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
梁超轻拍着曲妖精的肩膀,两人和曲家的众人站在市第一医院的监护病房外。
透过同名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身上连接着各种测试心率,血压等等数据的医疗器械的曲鸿途,曲妖精的眼睛,哭得有些红肿,就连一向不学无术的曲联杰,也是早就红了眼眶。
这一刻的曲家,暂时没有了勾心斗角,也没有兄妹之间,亲戚之间的明争暗斗。
打开微信,梁超想了一会后,便将自己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下界超神:“有人在不?江湖救急,能给我发个救治的仙丹吗?事后必有重谢!”
二郎随从汪汪汪汪:“汪汪汪!(又是一个来骗红包的)”
瘟疫神张元伯:“超神,你这把戏我们早就用过了,你现在又拿出来不是在戏弄我们吗?”
万应之神:“我静静的看着你们,不说话,你们随意就好!”
东华片区小土地:“说不定人家真的是需要仙丹呢,楼上的!”
寿星南极仙翁弟子:“楼上说的不错+1”
月神:“赞同,楼上发红包吧!”
寿星南极仙翁弟子:“额,有人找我,我有事情,先走一步!”
下界超神:“喂,你们别走啊,我说真的,来人救命啊……”
看着群里又陷入一片死水,梁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机,想帮忙的时候没人,一发红包就有人,忘恩负义!
“放心吧,曲叔叔只是被注入了大剂量的镇定剂。”梁超看到曲妖精又要再次痛哭的迹象,开口安慰道,“只要修养几天,他就能出院了。”
顿了顿,他抬手帮曲妖精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头发:“其
实,换个角度想一下,幸亏是专业人士绑架的曲叔叔,如果是一伙土贼,曲叔叔恐怕就没有现在这样好运了。”
“我爸都这样了,还叫好运啊。”曲妖精有些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
梁超笑笑道:“你想想,如果绑架你爸的是一伙土贼,他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吗?如果绑架的不是一伙专业人士,而是一群半吊子,又会是什么后果!你要知道,镇定剂这种东西,一旦注射过量,会对人的中枢神经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轻则痴呆,中则变成植物人,重则直接一命呜呼。”
“呸呸呸,乌鸦嘴。”曲妖精连忙截断了他的话,“我爸洪福齐天,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所以说,遇到一群犯罪的专业人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梁超见她的心情有些好转,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这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看着,不会再有意外了,你和阿姨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别你爸出院了,你们两个却累倒了。”
曲妖精顺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咬牙切齿道:“那帮该死的绑匪,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他们那些人了。”梁超轻轻说道。
曲妖精一怔:“他们都死了?”
梁超点了点头。
“死得好!”曲妖精恨恨地骂了一声,跟着脸上的表情一转,看向梁超道,“梁超,你这次又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先回去睡觉。”梁超笑着在她的脑门上轻弹了一记。
曲妖精眨了眨眼,心情完全放松下来,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梁超,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我们一起睡?”
“乖乖回去睡你的觉。”梁超有些好笑地又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我还有事,要先回趟公寓。”
“是和小关,小邱有关?”曲妖精顿时想起清晨时分,樊小妹打过来的那一通电话。
梁超点了点头:“恩,她们差一点就没命了,我得去看看她们现在的状态。”
曲妖精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追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梁超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挑重点简单说了一遍后,她的眼眶顿时又红了起来。
“好了,都过去了。”梁超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听我的,回去睡一觉,一觉行来,一切都将恢复正常。”
“恩。”这一次,曲妖精没有再说什么,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曲母的所在。
母女两人说了一会话,然后,曲妖精就拉着母亲,往医院外走去。
曲母似乎不愿意回去,但架不住女儿和亲戚们的劝说,最终也只好坐进了曲鸿途的那辆劳斯莱斯里。
目送劳斯莱斯离开医院,梁超伸了个懒腰,转身朝着他那辆路虎防弹车走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小白脸,你等等。”
是曲联杰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已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盛气凌人,就连“小白脸”这三个字里,似乎都透着一种褒义的亲切,而不是过去贬义的讥讽。
“对不起。”就在梁超停步转身的时候,曲联杰已经匆匆追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鞠躬,“我为我过去的无理道歉,同时,也谢谢你这次救了我爸。”
“不用谢我,救你爸的是别人。”梁超淡淡说道。
“我问过市局的朋友了,他们说,是许处长的助手林警官收到的消息,才顺利把我爸他们解救了出来
。”
曲联杰一改往日的纨绔,用很真诚的态度说道,“我知道,那个人是你,那天晚上,你们在改装车市的时候,我碰巧见过你们。”
梁超耸了耸肩:“就算是我,你也没有必要谢我,要谢就谢你妹妹吧。如果曲鸿途不是她的父亲,我是不会管这种闲事的……”
对于他这种冷淡的态度,曲联杰却是没有丝毫在意,又是一鞠躬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救了我爸。至于我和筱筱的事情,等爸出院后,我们会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梁超看了他一眼,再次耸了耸肩,转身离去。
在转身的这一刻,他的脸上,忽的多了一丝微笑。
败家有余,人渣不足!
这八个字,似乎是对曲妖精这个同父异母的纨绔哥哥的最好诠释。
几分钟后,黑色路虎在曲联杰的目送下,离开了市第一医院,淹没在茫茫的车流之中。
……
时间最好的良药,它能将那些不好的,不愉快的记忆,从你的脑海中封印起来,甚至是直接抹去,只留下那些开心的,美好的回忆。
绑架案和地铁混乱发生的一周后,一切似乎都又回到了正轨上。
除了警方还在善后这两起案件所造成的余波,绝大数生活在商海的人们,都已经渐渐忘记了一周前那个上午的交通大瘫痪。
只不过,深处股市的股民们,却没那么容易忘记那一场在收盘前五分钟内,席卷了整个股市的大风暴。
一些人在这场风暴中莫名其妙赚了个盆满钵满,一些人则是连老婆本都亏了个一干二净。
这其中,尤其以封白宇为首的那个燕京商界的“小山头”,损失得最为惨重。
鑫达投资的股票,从第一天跌停开始,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跌停板,以至于总裁赵普不得不召开股东大会,然后向证监会申请了停牌。
而封家的睿翼集团,也是一口气连吃了近十天的跌停,股价已经跌破了原来的一半,在股市中的资产,整整蒸发了近五十个亿!
“封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商海市郊的那座私人庄园的奢华别墅里,赵凌风一脸苦涩地坐在二楼书房的红木椅上,看着茶几上泡好的碧螺春,却是提不起半点品茗的兴致。
鑫达投资在股市停牌已经整整三天了,这三天里,他的父亲赵普一直在催促他,想让他从封白宇这里探出一个明确的口风来。
事情闹得太大,在没弄清楚整个商海商界是不是真的已经联手起来,还是只是谭棕铭借了一次商海商界的势之前,就算是鑫达投资背后的那个“国”字头央企,都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不过,要说损失惨重的话,一百个鑫达投资加起来,也才堪堪和睿翼集团这几天在股市里的损失相当。
整整五十亿!
一想到这个数字,赵凌风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之前接连发生股灾,股市大熊的时候,封家的睿翼集团,在股市损失的资产,也不到这几天的一半。
可是,现在,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接连七个跌停,已经睿翼集团的股价呈现出了大血崩的架势。
要是这个势头无法止住,那么,睿翼集团也就只能和鑫达投资一样,申请强行停牌了。
“封少,我们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赵凌风见封白宇没有出声,忍不住焦躁地再次开口了,“哪怕是再去谈判,也总比现在这样僵持着强啊。这个局,总要有人先主动打破,而现在,他们耗得起,我们确实耗不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