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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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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袁小溪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一看,已经八点了。她连忙坐起来。

陈词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 膝盖上摊着一份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暹国本地报纸。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二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眉骨上方,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少了几分端肃,多了些的闲适。

他听到了动静,抬起头。

“醒了?”

袁小溪把被子往胸口拢了拢,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怎么不叫醒我?都八点了。”

陈词笑了一下, 没有回答袁小溪的问题。把报纸折好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答案很简单,他对自己的自控力并不信任。

今天早上他比她早醒了两个多小时。窗帘没拉严,五点多的晨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把她脸上那层细小的绒毛都照成了浅金色。她睡得很沉,呼吸又轻又匀,脖子上昨晚在浴室里被他亲过的地方还泛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红。

他在旁边看了足足五六分钟。

然后起身去冲了个冷水澡。

叫醒她?他不敢。他怕自己一碰到她就会收不住手。昨晚在浴室里他其实根本没有尽兴。她搂着他脖子,眼皮都在打架,偏偏还强撑着配合他。他看出来了,所以停了。突然出来的感觉并不好受,克制到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晚上自然也没睡好。但她睡的很香。

袁小溪连忙洗漱。

陈词等她洗漱完,大手一捞,把人拉进了怀里。

她嘴里还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味道,脸上刚用冷水拍过,皮肤凉丝丝的。

他把她圈在臂弯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了一下眼睛。

“我刚才跟叶祥德通了电话,约了今天下午见面。"

袁小溪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沙滩别墅的事。

她还没有告诉陈词。昨天陈词只问了救方墨的事。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袁小溪从陈词怀里退出来一点,仰头看他,“前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陈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微微挑了挑眉毛,示意她继续。

袁小溪便把沙滩别墅的事情说了一遍。从卡森出现,突然邀请他们加入开始,到叶祥德赶到,封锁现场,还抓获两名持相机的不明人士。

她略过被阿南拉到怀里的事。

陈词听完,抬起手,用拇指轻轻碰了碰袁小溪的下嘴唇。“这里,怎么回事?”他问。

袁小溪僵了僵。那是阿南咬破了,已经结了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痂。她下意识偏了偏头,躲开了陈词的手。

“我不小心咬破的。”她说。

陈词看着袁小溪,笑着:“这么想吃肉啊?”

袁小溪愣了愣,笑了起来。

想吃肉?她想吃人!

每每想到被那么个人啃了一口,她就莫名火大。想刷牙,想洗脸。

陈词把人抱紧了,亲了亲头顶:“想吃肉?这还不简单吗?”他说,声音有些哑。

他知道这道伤口是怎么来的。

不是江北,也不是那个私生子。

严昌雪昨天下午就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给了赵有年,赵有年转述给了他。

阿南在中毒状态下亲了她。

他百般珍惜的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昨天晚上开始都要先确认她的反应,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她。

却被那么一个人弄伤了。

叶祥德的儿子。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他知道在中毒状态下人很难控制自己行动。但他还是很生气。

袁小溪无语了,不用伸手,她就知道有人已经想歪了。她要离开,但刚动一下,陈词就察觉了,环住她的腰。

“刚才和叶祥德通话,他特意对你道谢,我当时还觉得莫名,现在总算明白了缘由。”

“你做得很好。如果当时不慎,后果确实难以预料。”

聚众yin Iuan,拍照,后面跟着的就是身败名裂,合作破裂,政治丑闻。阿努查这一手棋下得又狠又脏,差一点就将死了。

袁小溪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她当时其实并没有觉得怕,在卫生间听到撞门的动静时,还很镇静。打定了主意,谁要敢进来,她就杀了谁。

事后才知道后怕。

对方如果人多,她打定主意简直就是个笑话。卫生间还没有倒下的就两个女人,她和严昌雪。严昌雪是能打,但她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至于她,除了跑,什么都干不了。

如果不是顾秉正逼她学了那么多针灸和中药知识,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正想着,袁小溪的肚子不合时宜叫了一声。

陈词低低笑起来:“饿了?真想吃肉?”

袁小溪忍不住捂住了他的嘴。陈词就势按住,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松手:“走,去吃早餐。”

楼下餐厅里,方墨已经坐在桌边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比昨天刚救出来时好了不少,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有了点血色。

方远征坐在女儿旁边,正低声跟谢云峰说着什么。谢云峰面前也摆着早餐,同样没怎么动,筷子横放在碗上,眉头拧着,眼下的青灰比昨天更深了,显然一夜没睡好。

袁小溪和陈词走进餐厅,方墨抬起头,目光在袁小溪身上停了一会,又移到了她身后的陈词身上。

她眼里立刻浮上一层明晃晃的捉狭笑意。

她已经知道袁小溪结婚了,她昨天就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但当时她没力气说话。

昨晚袁小溪进了楼上主卧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今天早上又起得这么晚。

怎么回事?不言而喻。

袁小溪看到了方墨的笑。耳根微微发热,但面上一点都不显。

“早。”她对所有人说。

“早。”方墨拖长了尾音,声音里也是笑。

袁小溪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

陈词神色如常,跟方远征和谢云峰点头致意后,在袁小溪旁边坐下。

吃罢早餐,方远征欠了欠身:“陈先生......小溪,听说你们下午约了叶先生见面?”

袁小溪点头:“是的。

方远征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桌上,往陈词和袁小溪的方向推了推。

“......墨墨能平安归来,全靠叶先生鼎力相助。我们不便贸然登门叨扰,这里备了一点薄礼,麻烦你们帮忙代为转交,替我们好好谢谢叶先生。”

他通透自知,清楚自己的层次与身份,跟叶祥德差距过大,贸然登门只怕不好,只求能郑重道谢,不负这份救命之恩。

袁小溪看了陈词一眼,见他眼睛里有笑意,她点头:“方叔叔放心,我们一定帮您好好转达谢意。”

说话间,她余光瞥见一旁端坐的谢云峰,依旧眉眼紧锁,面色焦灼,知道他满心都是失踪的儿子谢子岳。

她主动开口:“谢叔叔您别急,墨墨表哥的事我们一直记着。下午见到叶先生,我会第一时间追问搜寻进度,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

谢云峰感激不已。

袁小溪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谢叔叔,宋慎找人很有经验的,他既然接下了这件事情,就一定会尽力追查线索。

方墨也连忙跟着帮腔:“是啊!舅舅,我就是宋老板和马哥救出来的,他们做事特别靠谱!前天在地下空间的时候,是他们俩先一步进去的,他们办法多,为人实在,肯定会尽全力找表哥的。”

方墨对宋慎和小马的印象很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空间里,她缩在铁笼子角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但小马和宋慎来了。在确定宋慎和小马是来救她的,她差点哭出来。

谢云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宋先生的本事我当然是信得过的,你们的朋友嘛......但昨天我跟他谈的时候,他好像,怎么说呢,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我才说了不到一半,他就站起来走到窗口去了,背对着我,一直往楼下看。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啰嗦,我也不敢再往下说…….……”

袁小溪和方对视了一眼。

方一脸狐疑。

袁小溪知道宋慎的秉性:“宋慎,宋老板的脾气是有点难以捉摸,有时候说话也冲,但他接了的事一定会做到。他不是那种答应了又敷衍的人。他可能当时在窗口......想事情!”

方墨又连忙帮腔:“对对对,高人的脾气都古怪嘛。舅舅你放心,宋老板既然接了,就一定会找。”

谢云峰看看袁小溪,又看看方墨,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点了点头。

“你们说得对,是我多心了。那我一会儿再联系宋老板,把子岳的照片和资料发给他。两条线一起找。叶先生那边一条,宋老板这边一条,希望总归大一些。”

方墨连忙点头,握住了谢云峰的手:“表哥一定会找到的。”

谢云峰看着外甥女苍白的脸反过来安慰自己,眼眶一酸,赶紧低下头,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袁小溪看到了,连忙对方说:“我给你把把脉。’

方墨立马伸出手腕,搁在沙发扶手上。

袁小溪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三根手指搭在寸口上,闭上眼睛,安静下来。

其他人在旁边看着。

袁小溪按了大约三分钟,换了一只手又按了三分钟。然后她睁开眼,脸上露出笑。

“在好转,脉搏比昨天有力了,沉取的时候不虚了。之前的身体紊乱的情况在慢慢消退,后续好好休养,应该不会留下根本性隐患。”

方远征在一旁听完,松了一口气,也惊叹不已,由衷感慨:“小溪真是能干,不仅心思缜密,遇事沉稳,连把脉医术,针灸解毒都样样精通,太厉害了。”

袁小溪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她哪里是天赋过人,是被逼着学的这些。未曾想,这些竟会救了自己性命的一刻。

方墨也松了口气,把手腕收回来:“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要变成什么怪物了。”

“你离怪物差远了,”袁小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想不想出去走走。今天太阳好,晒一晒对你恢复有好处。”

方墨欣然同意,站起来挽住袁小溪的胳膊。两人往门口走去,严昌雪跟了过去,不远不近缀在两人后面。

陈柏远家的花园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

“小溪!”方墨走了一会,忽然开口。

“嗯?”

“你有那些女孩的消息吗?”

这话来的突然。但袁小溪知道问的是什么。她摇头。“等我下午回来,再告诉你。”

下午,她和陈词要见叶祥德。

方墨点头。越发挽紧了袁小溪。

袁小溪拍了拍方墨的手:“你在那地方跟她们说过话吗?她们的情况是不是跟你一样的?”

方墨皱起眉头,认真回忆了一会儿。那段记忆有些混乱,她被关在铁笼子里,每天浑浑噩噩的,清醒和昏迷之间的界限很模糊。

“我跟旁边笼子里一个东南亚女孩说过话,但我听不懂语,她打手势,我还能明白一点。是她告诉我,被带走的女孩是要去打针注射的。”

“我觉得......是一样的。我至少看到有五六个不同的女孩被带出去过。回来的时候全都奄奄一息,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好几个都有出血的现象。”

“出血?”

“嗯!她们回来的时候,下身的衣服有血。有的人不多。”方墨的声音沉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有一个回来的时候大腿内侧全是血,顺着腿往下淌。她被扔回笼子里,哭了好久,后来没声音了,我看到她笼子里的地上有一大摊血,最后拖出去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方墨声音越来越低:“还有一个,是我隔壁笼子的,那个东南亚女孩,皮肤黑黑的,看起来年纪很小,可能还没成年。她至少经历过两次注射。我第一次看到她被带出去的时候,她还能自己走,回来的时候精神很差但还能坐起来吃东西,后来她又被带出去了,这一次是被人抬回来的,整个人像

被抽干了血一样,嘴唇白得吓人。后来她开始发高烧,说胡话,但没人理她。”

“她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什么都看到了。她突然开始剧烈抽搐,嘴里往外吐血沫,从她嘴巴和鼻子里一起涌出来。她抽搐了大概有一两分钟,然后就完全不动了。后来有人来把她的尸体拖走了,笼子空了,地上的血迹第二天还在。”

方墨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小溪,如果你们晚来几天......我可能也是那个下场。”

袁小溪揽住方的肩膀:“不会的!”

短时间注射超高浓度外源性雌激素,会导致血液黏稠度急剧升高,诱发血栓形成。如果血栓堵住了重要脏器或者脑血管,就会猝死。同时高浓度雌激素还会引起子宫内膜急剧增生不规则剥脱,导致大出血。

那个东南亚女孩临死前吐粉红色泡沫痰,那是急性肺水肿的典型表现。很可能雌激素诱发的高凝状态形成了肺栓塞,堵塞了肺动脉,导致了急性右心衰竭。

方缓过劲来了:“行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

“结婚啊!”方墨拖着调子,“你也太快了吧?”

袁小溪知道逃不过,“缘分到了吧!”

其实,她是想快刀斩乱麻。

方墨歪着头,一脸不相信。

袁小溪笑了一会,静下来:“我......该结婚了!”

方依旧不信,但她没有追问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袁小溪想了想,这个问题她还没有问过陈词。

“你呢?”

“我想早点回去。我在这里一天,我爸就一天睡不着觉。还有我妈,她虽然没有来,但肯定在家急疯了。”

“这个地方........我以后可能都不敢再来了。”

袁小溪揽着方的手紧了紧:“我们一起回去!”

下午三点,陈词和袁小溪准时抵达了约定的会所。

这家会所坐落在暹国首都东郊,从外面看并不起眼。灰白色的围墙,深棕色的铜制大门,门口没有挂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安静地站岗。但车子驶入大门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沿着缓坡铺展开去,沙坑和水塘错落其间。

陈词的车在会所主楼前停稳,门僮小跑着上前拉开车门。袁小溪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廊下等着的叶祥德一家。

叶祥德站在最前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他的妻子巴妮挽着他的胳膊。小雅站在母亲旁边,脸上的妆比平时淡,气色看起来不太好,但站姿依旧是大家闺秀的规矩模样。阿南则缩在最后,脸色不太好,精神有些萎靡,像一只被拎到校长办公室门口的犯错学生。

叶祥德一见袁小溪下车,就大步迎了上来。

“陈先生,陈太太,欢迎欢迎。”他先跟陈词握了手,力度很大,诚意十足,然后转向袁小溪,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陈太太,今天我们全家都来了!不为别的,就为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

叶祥德的妻子巴妮已经松开了丈夫的手臂,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袁小溪行了一个暹国传统的合十礼,动作优雅而郑重。

“陈太太,祥德跟我讲了那天的事,我一整夜没睡着。阿南和小雅是我的命,你救了他们,就是救了我全家。这份恩情,我们全家记一辈子。”

袁小溪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叶太太,您言重了。那天的情况是大家一起应对的,小雅和阿南当时也很配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妈,你让小溪姐姐先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小雅走过来挽住母亲的手臂,抬头看向袁小溪,“小溪姐姐,那天要不是你在,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袁小溪笑着,注意到她的手指还有些凉,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沙滩别墅的阴影还没完全散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头晕或者心慌?”

小雅摇了摇头:“好多了,就是不太睡得着。医生说是正常的,过一阵就好了。”

“那就好,多休息,多喝水,可以恢复的更快。

袁小溪跟小雅说话的时候,叶祥德的目光已经扫向了缩在后面的阿南。

“阿南。”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不容闪躲的威严。

阿南僵了一下,像个被点了名的士兵一样,挪走到袁小溪面前站定,抬起了头,但仍然不敢看袁小溪的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了袁小溪下巴偏右的位置。那是一个安全的,不会跟她目光有接触的角度,同时又不至于显得太没礼貌。

“陈太太,那天......谢谢了!”他的声音发紧,人有些僵直。说完,他鞠了一躬。

直起腰的时候,他的目光从袁小溪的下巴移到了她的脸上。

然后定住了。

他看到袁小溪的下嘴唇,中间偏左的位置,有一道很小很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午后的自然光下,那道小痂皮微微翘起了一点边缘,在嘴唇的浅粉色背景下显出一个比肤色略深的细小痕迹。

他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一片空白。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随后而来,像被人突然推进了深水里,耳朵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天在沙滩别墅,他把她拉进了怀里,他亲到了她,一种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极致感觉瞬间袭来,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触感,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只剩下那一点温热柔软的触觉,和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那个梦。

白天想,晚上更想。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会闭上眼睛反复回忆那个瞬间的每一个细节。她的嘴唇的触感,她的头发蹭过他脸颊的痒,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他一边觉得自己疯了,一边又控制不住想。

他甚至想过去问袁小溪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但又没那个胆子。

现在他看到了那道伤口。

不是梦。

一瞬间他把所有碎片拼起来了。他当时太急了,太失控了,亲上去的时候用力过猛。

那道小痂皮,是他留下来的。

是他留下来的。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震得他胸腔里五脏六腑都在发麻。紧接着,一般电流从他尾椎骨底部蹿上来,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窜,窜到后脑勺,整条脊椎都在发麻,发烫,像是有人在他的骨头上浇了一句滚油。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阳穴突突跳,耳根烧得通红,红色沿着脖子一路蔓延下去,把整张脸和脖颈都烧成了绛紫色。

他站在那里,手里全是汗,呼吸变得急促紊乱,目光黏在袁小溪嘴唇上那道小伤口上,移不开了。

他的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把人揽进怀里,再亲一次,狠狠亲,亲到她喘不过气,亲到她嘴唇上那道伤口重新裂开。亲到那个极致的感觉再来一遍。

这一次他一定会记得每一个细节,不像上回那样稀里糊涂的。他要清醒真切,完完整整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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