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下架电视剧？”
苏南看对方半天没说话，轻笑一声。
他不是在试探，而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的他还是人微言轻，就算有这样的结局也不意外。
这次的逆流而上，也是十分冒险的。
因为苏南知道，泱台还在准备《康熙王朝》，虽然还没正式开拍，但已经立项了，资金可能都要到位了。
“为什么这么说？”
张副主任的声音依然是那副样子。
“编造历史？”
苏南先给自己带了一个帽子，不过这也只是在跟张副主任开玩笑的。
整整四天的时间没联系，广告费用没变，但严格来说，已经是低价了。
不过对于苏南来说，第一个节点已经到了。
也正好是这个时间段，张副主任打来了电话。
“这是历史正剧，却不是纪录片，这不叫编造历史，就算是有些出入，那也是文艺改编——雍正王朝也是有的！”
张副主任语气很是严肃。
“昨天的收视率出来了。”
张副主任没有继续打哑谜，而是宣布了收视率。
之前看到广告阵容，猜测收视率也就0.5-0.9%左右。
“收视率大幅度提升！从0.78%，提升到了2.9%！”
苏南来了精神。
看样子，自己的第一个节点，响了！
他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的听着。
“之前赵台长说过，若是收视率前5集不能到达平均水平线，可能要下架了！”
张副主任有些唏嘘，不过好在形势出现了逆转。
他是认真看过整部电视剧的，在张副主任看来，这是国产电视剧的标杆了！
就算你不理解一些镜头的深意，也起码会被这新颖的拍摄手法惊艳到。
甚至在他看来，这份惊喜是大于第一次看到武林外传的。
但是题材的爆红，可能需要一个积累，之前大家都拍摄清朝剧，除了一些力量在推动，很多人也是因为觉得没风险。
“之前的广告费十分平淡，今天的广告却已经开始排队了！”
张副主任看到苏南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却有些压抑不住情感了。
CSM的数据，就是专门给广告商看的。
甚至他们比张副主任都心急！
因为明武宗上架，很多观众不感兴趣，广告商都撤了几个。
现在收视率暴涨，自然都回来了，价格提升不说，还要排队！
“不过这件事，有点复杂。成功的也有点让人意外。”
张副主任的声音有了情绪的波动。
“有一位学者，小有名气，历史方面的，一直都在抨击你的作品，本来也只是小打小闹，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开始激烈地抨击你！而且声势浩大，甚至上了省卫视的历史专题节目！”
苏南瞬间就感觉到了轻松。
身心愉悦的那种。
“他的名字叫做阎崇粘，一直都认为清朝远胜明朝的历史学家！”
这老家伙的确有点攻击力，要不然也不能挨了一巴掌。
寻常人还真没他黑白颠倒的本事。
“要是有时间，来我办公室——不，我知道一个茶店，咱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很快张副主任挂断电话，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感觉。
·····
茶馆，包间。
张副主任拿出了报纸。
昨天的《光明报纸》、《文汇报》、《中国年青报》、《新民晚报》。
当对方拿出这些报纸的时候，苏南脸上却出现了笑容。
“新人导演的另辟蹊径！就是为了哗众取宠！编造历史！博人眼球！”
“苏南，长影新人导演，先是抄袭国内其他人的情景喜剧，随后又开始吹明！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都关注！产生错误的‘历史观’这样的导演应该封杀！”
“正德皇帝在任何‘真实历史’中，那都是昏君！一个导演空口白牙就要洗白？这是历史最大的悲哀！建议严查导演的成分！”
“还有这成化犁庭也是虚构的，经过历史查证，只是：明征建州，部落略有损伤，互有伤亡，甚至明军伤亡更大，因为粮草问题，杀了几个平民就邀功去了！”
“还有，昏君正德所谓的‘应州之战’，明实录记载：斩获鞑靼军16级，明军死亡52人，重伤563人！开头主题曲中的战斗，那就是胡乱编造的幻想！身为一个导演，我们不应该按照历史学家那严谨的态度要求，但也不能太歪曲历史了！”
几乎都是在炮轰，就差骂娘了。
历史学家互相攻击的时候，都是很厉害的。
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肯定不会破防的大骂。
而这次这些报纸的发言人是动了真火。
苏南大概扫了一眼，最后的发表人署名都是阎崇粘。
无论是收了钱，还是要维持自己的人设，阎崇粘都会不遗余力的打击苏南。
而且不光是一个阎崇粘，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学者在跟风。
这些报纸加在一起，也形成了不小的宣传声势。
本来看过电视剧的观众，都是赞赏有加的。
不说历史谁对谁错，光是拍摄和剧本就值得称赞。
正德皇帝那是纯纯的爽剧！
我是皇帝，我干什么你们都要管？甚至吃喝拉撒都要跟你们报告？
那老子直接不玩了！
文官集团天天唠叨，那老子直接绕过去，直接建立豹房！
本来一些人豹房的印象很一般，如今却看到了一个不同的历史版本。
正德的豹房，就是清朝的‘军机处’！
文官集团那些老戏骨们的共同演绎，练手逼迫，压力甚至穿透了电视，让观众们都感到十分窒息，就仿佛是顽固不化长辈管制。
而正德的做法也是大快人心。
用宦官压制文臣，相互制衡，有一方有反意，直接雷霆手段！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文治武功样样俱全的少年天子！
这样的历史正剧，不说什么教育意义，深刻含义，起码让观众们看得很爽。
前期刚登基的时候还忍耐几分，现如今直接爆发！
不少观众看过后心中好奇，想要知道真实的历史。
而这时，被‘加持了’神力的阎崇粘，开启了火力全开的嘴炮模式。
十多个或大或小的报纸，都在说这次的事情。
阎崇粘的学术地位还是有一些的，一时之间，得到了不少支持。
一个是历史学家，一个是编剧导演。
在众人下意识的反应中，似乎阎崇粘的话更权威——
但说实话，这都是苏南意料之中的事情，成化犁庭一出，那些八旗后人，能忍受得了？
果不其然，身为马前卒的阎崇粘，开始了‘输出’！
不少观众也开始质疑苏南，你拍摄的是不错，但美化的是不是太严重了？
你一个编剧，能比历史学家专业？
一时之间，阎崇粘获得了更多支持。
“这帮人还真是够闲的，攻击力也不错。”
苏南倒是不以为意，反而笑容满面。
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是一个人在作战！
舞台搭建好了，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来。
对方是一群人，他的身后...也不是一个人！
张副主任看到没能让苏南目瞪口呆，心中有些遗憾，随后他又拿出了一份报纸。
“群众日报”、“羊城日报”、“钱江晚报”。
“根据历史调查，明朝明英宗时，土木堡之变后，武将勋贵几乎全军覆没，文官集团的确掌握了朝廷！再加上后世清官修明史，肯定会有所偏袒！”
“应州之战，史书记载伤亡不过千人，死亡不过百！这样一场战斗，竟打得蒙古人数十年不敢南侵？”
“正德皇帝，最被低估的‘皇帝’！”
“苏南拍摄的电视剧有深度！这才是真正的正本清源！”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讨厌那些辫子呢！”
“咱也不敢说啊，新中国都成立了，还看辫子——我姑娘都要骂我，说她喜欢看还珠格格！让我别多管闲事！”
双方隔空吵架，观众们也跟着站队。
关注度一多，收视率翻了一倍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似乎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