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
青龙电影奖颁奖典礼当天。
化妆师替崔真理补完最后一点唇色。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干净,眉眼清透,香奈儿当季成衣那种贵气又不太用力的精致感,倒把她原本明亮的气质托了出来。
经纪人站在旁边看了两秒,忍不住说:
“今天真的很好看。”
崔真理抿唇笑了一下。
“谢谢。”
她低头确认手机。
没有白时温的消息。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
门外,现代汽车赞助的礼宾车已经停在美容院门口。
白正勋坐在车里,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
崔真理弯腰坐进来。
“导演好。”
白正勋打量了她两秒,说:
“今天真漂亮。’
崔真理笑了笑。
“谢谢导演。”
她坐好,系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启动。
崔真理看着窗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时温欧巴呢?”
“今天彩排太忙,来不了。”
崔真理“哦”了一声。
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白时温忙。
不来很正常。
可正常归正常。
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不过这点失落,很快就被红毯外的声浪冲淡了。
青龙电影奖现场,媒体区早就挤满了记者。
粉丝被拦在两侧,手幅举起来,闪光灯从车门打开的瞬间就开始亮。
白正勋先下车。
随后,他侧身等了一下。
崔真理从车里走出来。
现场先是短暂一静。
紧接着,尖叫声明显高了一层。
“雪莉!”
“崔真理!”
“这里!看这里!”
“真理啊!”
记者区快门声密得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白正勋站在旁边,听着那阵声音,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绿头苍蝇》刚开拍时,外界提起崔真理,更多还是“偶像来演电影”。
现在,她站在青龙红毯上,是最佳女主角提名人。
虽然这个提名有鼓励性质。
但提名就是提名。
有些门,只要进去一次,别人以后再想把你赶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人在签名墙前停下。
崔真理配合媒体转身,侧身,抬手。
白正勋站在她旁边,接受采访时依旧话少。
记者问他对今晚奖项有没有期待。
他说:
“能入围已经很好。
记者又向崔真理第一次入围青龙最佳女主角,心情如何。
崔真理握着话筒,声音很稳。
“很紧张,也很感谢。”
“能和这么多优秀的前辈一起被提名,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鼓励。”
标准答案。
但她说得真诚。
说完,她朝镜头微微鞠躬。
红毯拍照结束,两人进入内场。
暖气一扑过来,外面的冷风和尖叫都被隔在门外。
崔真理原本以为,自己不说受到所有人的热情欢迎吧,起码也该受到基本礼貌的问候。
结果她一走进内场,感受到的第一件事,是冷。
有几个女艺人看见她,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微微转开。
还有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女演员,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又低头和旁边人说了什么。
旁边人跟着笑了一下。
崔真理听不见内容。
但她能感觉到,是冲着她来的。
白正勋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
“别看了。
崔真理小声问:
“导演,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没有。”
崔真理哦了一声。
过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是我穿得太高调了吗?”
白正勋差点笑出来。
这姑娘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直。
“你说呢?”
红毯向来是女艺人争香斗艳的战场。
电影奖的红毯尤其如此。
女演员们不一定都能拿奖,但红毯不能输。
可韩国颁奖礼这几年一直被人调侃是“时尚荒地”,礼服要么黑,要么白,要么就是一套安全到看不出品牌也看不出脾气的长裙。
而崔真理今天这一身,等于直接站在聚光灯下,告诉所有人:
我和你们不一样。
遭人嫉妒是肯定的。
白正勋带着她往座位区走,低声说:
“别往心里去。”
“她们不是讨厌你。”
“只是讨厌自己努力了很多年,结果今晚有一半镜头,会被你这种二十出头的漂亮小姑娘抢走。”
崔真理抿了抿唇。
“可我又不一定拿奖。”
“奖是奖,镜头是镜头。”
白正勋说。
“有些人拿了奖,第二天通稿都没你红毯图转得多。你说她们气不气?”
崔真理想了想。
好像确实挺气。
她忽然有点想笑。
又觉得不太礼貌。
于是忍住了。
白正勋看见她那个表情,摇了摇头。
“想笑就笑。”
“这里又不是《绿头苍蝇》的片场。”
崔真理小声说:
“我怕更招人讨厌。”
“你不笑,她们也讨厌,所以还不如漂亮一点。”
崔真理愣了一下。
然后真的笑了。
她忽然觉得,白正勋导演看起来每天骂骂咧咧,偶尔还会安慰人。
两人在《绿头苍蝇》剧组的位置坐下。
白正勋又补了一句:
“今晚你就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来求她们喜欢的。”
崔真理看向他。
白正勋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前方那些电影圈的人。
“你是来上桌吃饭的。”
崔真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香奈儿,忽然觉得,这件衣服好像没那么扎眼了。
至少,她穿得理直气壮。
颁奖典礼开始。
和百想艺术大赏那种又有当红偶像歌舞表演、又有搞笑艺人调动气氛的热闹不同,青龙电影奖更具电影氛围。
也更枯燥。
主持人端庄。
颁奖嘉宾端庄。
获奖者端庄。
连现场镜头切到台下,大家鼓掌都鼓得很端庄。
这不是不好。
只是对于第一次以最佳女主角提名人身份坐在这里的崔真理来说,时间过得有点慢。
台上有的人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
有的干脆哽咽到说不出话。
崔真理的眼睛看着台上。
看着一个又一个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前辈在聚光灯下流泪。
可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远了。
飞到蚕室体育场。
又飞到她衣柜里那件还没还的羽绒服。
电影颁奖礼的奖项就在她乱飞的思绪中,一项一项往下发。
新人奖。
配角奖。
人气奖。
摄影。
音乐。
美术。
剪辑。
每一个奖都重要。
每一个奖也都能把观众席上某些人的灵魂暂时送走。
直到颁奖典礼接近尾声。
“获得第三十五届青龙电影奖最佳导演奖的是......”
颁奖嘉宾低头看信封。
“《绿头苍蝇》,白正勋导演,恭喜。’
崔真理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赶忙站起来,双手用力鼓掌。
旁边的白正勋却像是早有预感,慢吞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崔真理小声说:
“导演,恭喜。”
白正勋看了她一眼。
“终于醒了?”
崔真理:“......”
她鼓掌得更用力了。
白正勋上台领奖。
他拿着奖杯站到麦克风前,依旧没有说太多漂亮话。
“谢谢青龙。”
“谢谢《绿头苍蝇》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
“这部电影很小,但今晚能站在这里,说明小电影也可以被看见。”
“谢谢白时温,也谢谢崔真理。”
“他们两个让这部电影拥有了比我原本想象中更大的命。”
下台后,他轻轻拍了拍站起来迎接他的崔真理肩膀。
然后落座。
崔真理也重新坐下。
心跳有点快。
因为她知道,最佳女主角的奖项,马上就要公布了。
哪怕她知道自己只是陪跑。
哪怕她知道这个提名更多是鼓励。
可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和那些真正的大前辈并列在一起时,谁又能完全不期待呢?
大屏幕依次播放候选片段。
金喜爱。
全度妍。
孙艺珍。
千玗嬉。
崔真理。
每一个名字出现,现场都会响起掌声。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
短暂的停頓后,念出结果。
“获得第三十五届青龙电影奖最佳女主角的是......”
“《韩公主》,千玗嬉,恭喜。”
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
因为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爆冷。
谁敢信戛纳影后全度妍和韩国大满贯影后孙艺珍,会输给一个第一次担任大银幕女主角的85花?
不管怎么说。
青龙最后把奖给了千玗嬉。
这其中当然有鼓励独立电影的意味,也有青龙想展现评奖眼光的野心。
但无论如何,这一刻足够漂亮。
崔真理没有迟疑。
她站起来为这位前辈鼓掌。
很认真。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今晚唯一一个以年轻演员身份坐上这张桌子的人。
千玗嬉能赢,说明这张桌子并不完全由资历决定。
这让她有点羡慕。
也有点高兴。
千玗嬉上台时几乎已经哭出来了。
她站在麦克风前,声音发额。
“感谢………………”
“真理啊。
白正勋忽然叫她。
崔真理转头,立刻说:
“导演,我没有失落,真的没有。”
“我没问这个。”
“啊?”
“我是说,一会如果是时温拿了影帝......你要不要上去替他领奖?”
崔真理怔住。
“哦?”
“对。”
白正把自己的最佳导演奖杯放到旁边。
“我刚才已经上过一次台了。”
他看了看崔真理这一身香奈儿当季成衣,又补了一句:
“但你的香奈儿还没有让品牌方得到充分展示。”
崔真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确实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而且白时温不在。
《绿头苍蝇》剧组里,除了白正勋,最合适替他上台的人,本来就是她。
只是……
她忽然有点紧张。
比刚才最佳女主角开奖时还紧张。
白正勋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这是什么?”
崔真理接过。
“获奖感言。”
她慢慢展开,看了一眼。
纸上字少得离谱。
【谢谢评审团。】
【谢谢《绿头苍蝇》剧组。】
【谢谢观众。】
【我会继续努力。】
崔真理抬头看白正勋。
“就这些?”
白正勋点头。
“你还指望他写什么?”
她想了想白时温平时那副说两句话都像在节省电量的样子。
好吧。
确实不能指望太多。
白正勋说:
“如果你觉得太短,可以自己加。”
崔真理握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下。
“意思是我可以替他多说两句?”
“别表白就行。
崔真理耳朵一热。
“导演!”
白正勋靠回椅背,装作没听见。
千玗嬉的获奖感言说完时,台下掌声依旧很长。
她哭得很厉害,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可那种断断续续,反而比很多提前背好的感言更动人。
很快,舞台灯光重新切换。
又一组颁奖嘉宾走上台。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本届青龙电影奖最佳男主角奖。”
大屏幕亮起。
五位提名演员的电影片段开始混剪。
每一段都是演员在片场里最动人的表演时刻。
混剪结束后,大屏幕分成五块,分别显示五位提名者的现场动态。
白时温那一栏是照片。
宋康昊那一栏也是照片。
青龙影帝候选人缺席得很有韩国电影圈特色。
不是耍大牌。
是大家都在打工。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
短暂的停頓后,声音传遍全场。
“第三十五届青龙电影奖最佳男演员奖,获奖者是......”
“《绿头苍蝇》,白时温,恭喜!”
现场掌声瞬间响起。
这一次没有爆冷。
也没有太多争议。
威尼斯沃尔皮杯在前,《绿头苍蝇》刷新独立电影票房纪录在后,白时温这一年的电影成绩已经压到了桌面上。
青龙不可能绕过去。
白正勋转头,朝崔真理扬了扬下巴。
意思很明显。
去。
崔真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她手里握着那张只有几行字的获奖感言,走向舞台。
镜头跟着她。
香奈儿当季成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淡妆让她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走到台上,先捂着胸口鞠躬。
然后替白时温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
“大家好,白时温演员由于正在筹备明天的演唱会,无法出席今晚的颁奖典礼,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然后,崔真理低头打开手里的纸。
纸上那几行字,还是那么短。
她照着念。
“感谢青龙电影奖评审团的认可。”
“感谢《绿头苍蝇》剧组所有工作人员。”
“同时也要感谢所有支持独立电影的观众们。”
念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如果照白时温原稿念,接下来就是“我会继续努力”。
这感言短到可以直接写在便利貼上。
崔真理忽然觉得,白时温不在场,有些话,她应该替他说出来。
也替自己说出来。
“特别要感谢导演白正勋。”
“虽然他在片场骂人的时候,很难让人相信他是我的亲叔叔。”
台下先是一静。
然后笑声响起来。
崔真理继续说:
“但如果没有他,这部电影不会开始,也不会走到这里。”
“《绿头苍蝇》是一部很小的电影,拍摄的时候,我们没有想过它会去威尼斯,也没有想过它会被这么多观众看见。”
她握着奖杯的手稍微紧了一点。
“最后......”
台下的笑声慢慢安静下来。
很多人都以为,接下来会是白时温关于电影、表演、艺术之类的宣言。
崔真理看着台下那些眼睛,硬着头皮即兴发挥。
“谢谢崔真理演员。”
台下不少人愣了一下。
白正勋:“......”
崔真理耳朵有些热,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谢谢她陪我一起把这部电影拍完。”
“如果没有她,我一个人拿不到这个奖。”
“所以,这个奖也有她的一半。”
说完,她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掌声比她预想中要热烈。
崔真理捧着奖杯下台,回到座位。
白正勋压低声音问她:
“后半段其实是你自己的获奖感言吧?”
崔真理小声说:
白正勋若有所思地说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
颁奖典礼最后的大赏,最佳影片颁给了《辩护人》。
宋康昊不在现场,却用另一种方式完成了今晚的存在感。
颁奖典礼到此结束。
之后还有圈内庆功派对。
记者、制作人、演员、导演、投资方都会去。
那种地方不一定能吃到多少东西,但能交换很多名片,很多眼神,很多以后可能变成合作的寒暄。
崔真理原本也被安排在名单里。
白正勋却替她拦了下来。
“她今晚累了,先回去。”
经纪人看向崔真理。
崔真理赶紧点头。
“谢谢导演。”
白正勋摆摆手。
“别谢我,少在派对上被人阴阳两句回家哭就行。”
崔真理:“......”
走出会场时,外面的冷风一下扑过来。
她低头,才发现自己还抱着白时温的青龙影帝奖杯。
崔真理站在台阶上想了想,转头对经纪人说:
“欧巴”
“嗯?”
“我们去一趟蚕室体育场吧。
“现在?”
“嗯,现在。”
经纪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奖杯。
“他现在应该还在彩排。”
“所以才现在去。”
经纪人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点头。
“………………好吧。”
车子从会场驶出,往蚕室方向开。
首尔的夜色在车窗外流动。
霓虹灯,便利店,加班回家的行人。
崔真理把奖杯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等会儿见到白时温,该说什么?
直接把奖杯给他?
还是先告诉他,叔叔拿到了最佳导演,我虽然没拿奖但也上台说完了感言。
还有那些女艺人的冷眼。
还有………………
车窗外,蚕室奥林匹克主竞技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灯光比旁边的楼都亮。
歌声从远处传过来。
不是很清晰。
但她能听出是白时温的声音。
经纪人说:
“到了。”
崔真理看着那座被灯光照亮的体育场,又看了一眼膝盖上的奖杯。
然后深吸一口气。
推开车门。
冷风一下刮过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外套。
红毯礼服好看是真的好看。
冷也是真的冷。
尤其是十二月的首尔夜里,风从蚕室体育场外面吹过来,像专门挑着她露出来的两条手臂下手。
她刚想转身回车里拿外套。
手指碰到车门把手时,又停住了。
她忽然想到白时温那件还在自己家的羽绒服,默默把手收回来。
算了。
来都来了。
她抱着奖杯往工作人员入口走。
经纪人跟在后面,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恋爱还没谈上,抗冻能力倒是先被开发出来了。
场馆里,彩排还在继续。
主舞台灯光半开,巨大的屏幕亮着。
空荡荡的看台一层层向上延伸,六万个座位还没有观众,却已经铺好了分区标识。
舞台中央。
白时温站在灯光下,正在唱《Way down We Go》。
白恩雅最先看见美丽冻人的崔真理。
“欧尼?"
崔真理看见白恩雅从工作区朝自己走过来,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恩雅。”
白恩雅看到她身上这套礼服,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不冷吗?”
“不冷。”
白恩雅不信。
这可是蚕室体育场,不是春天的济州岛。
她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想给崔真理披上。
崔真理赶紧按住她的手。
“我没关系的。”
她看着白恩雅,笑得很温柔。
“倒是你,小心别感冒了。明天还要忙一整天呢。”
白恩雅:“…………”
相比感动,她心里疑惑的成分更多一点。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歌声停了。
白时温摘下耳返,从延伸台方向走过来。
他刚走近,就看到崔真理裸着两条手臂,抱着奖杯。
“你不冷?”
白恩雅:“?”
不是。
欧尼。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白时温又问:
“冷还穿这么少?"
崔真理把奖杯递过去,理直气壮又带一点小委屈。
“着急给你送奖杯嘛。”
白时温没多看,直接把奖杯塞给白恩雅。
白恩雅手忙脚乱抱住。
下一秒,白时温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到崔真理肩上。
崔真理抓住衣襟,低头看了看。
又抬头看他。
“你不冷吗?”
“不冷。”
白恩雅:“......”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而且很亮。
亮得像演唱会舞台上的照明灯。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
行吧。
至少还有青龙影帝奖杯陪着自己。
“走吧,我送你到车那边。”
崔真理点头。
两人从内场往入口走。
彩排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很忙,灯光师在调灯,音响师在反复试低频,舞台监督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
可他们走过的这段路,好像被周围的忙乱让出了一条缝。
崔真理披着他的羽绒服,走得不快。
白时温也没有催。
“我今天替你领奖了。”
“知道。”
“你知道我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
崔真理抬头看他。
“那你不担心我会乱说?”
“不”
崔真理停了一下。
“我感谢了崔真理演员。”
白时温脚步也停了一下。
“替我?”
“嗯。”
崔真理声音小了一点。
“我说,谢谢她陪我一起把这部电影拍完。如果没有她,我一个人拿不到这个奖,所以这个奖也有她的一半。”
她说完之后,有点不好意思。
“是不是太自夸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崔真理愣住。
刚才一路过来的冷风,红毯上的冷眼,内场那些女演员前辈的打量,青龙礼堂里她强撑出来的镇定,忽然都被这一句话轻轻压了下去。
她低头抓紧了羽绒服衣襟。
“那你要谢谢我。”
“谢谢。”
“太快了,没有诚意。”
“谢——谢——”
崔真理被他拖长的两个字噎住。
她想笑,又忍住。
“算了,这次勉强算有诚意。
两人走到工作人员入口外。
夜风又迎面吹过来。
车停在不远处。
经纪人已经把后座车门打开,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那我走了。”
“等等。”
崔真理停住,把已经迈进车里的脚又抽回来,转头看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心跳莫名快了一点。
她抿了抿唇,慢慢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指尖刚要碰到他的掌心。
白时温把手收了回去,然后指了指她身上那件羽绒服。
“衣服”
“啊?”
“你坐车回去应该不冷了,但我还要彩排。”
崔真理心底那点羞意被瞬间击穿。
“你现在问女孩子要衣服,合适吗?”
“那是我的衣服。”
崔真理抓着身上的羽绒服,往后退了半步。
“我不还。’
白时温看着她。
“你要收藏羽绒服?”
“对。”
车里,经纪人默默看向前方,假装自己不存在。
崔真理见他不说话,终于满意了。
坐进去前,回头看白时温。
“明天见。’
“明天见。
车门关上。
崔真理坐在后座,把羽绒服往身上找了找。
她低头闻了一下衣领,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做,转头看窗外。
蚕室体育场的灯光渐渐远去。
白时温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拐过路口。
几秒后,他转身往场馆里走。
白恩雅还抱着那座青龙影帝奖杯等在入口。
“堂哥”
“嗯?”
“你外套又没了。”
白时温看她一眼。
“明天让安德玛多送两件。”
白恩雅:“......”
很好。
品牌赞助的正确打开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