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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被当成战略缓冲的红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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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

全州片场的灯重新亮起来。

白天还算温顺的风,到了夜里就开始不讲道理,贴着屋檐往衣领里钻。

李俊益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庭院里已经铺好的轨道,又看了一眼停在旁边的几台喷水车。

今晚要拍的,是思悼世子提刀闯宫弑父。

这场戏,是思悼世子整条情绪线里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扑,也是他被父亲、礼法、宫廷和自己逼到尽头后,把刀尖对准英祖的瞬间。

李俊益想要的不是热血。

是萧瑟。

所以他让剧组调了几台喷水车。

人工雨一开,整个庭院很快被水汽压住,石板地被冲得发亮,宫墙阴影里漂着一层白雾。

副导演搓了搓手,忍不住小声说:

“导演,这水打下去,演员遭罪啊。”

李俊益看着监视器。

“所以一次拍好。”

副导演:“…………”

这句话听起来很温柔。

实际翻译一下,就是遭罪也要遭得有价值。

朴志勋蹲在白时温旁边,手里拿着一包暖宝宝,表情非常严肃。

他把几个关键位置仔细贴好。

后腰。

小腹。

肩胛下方。

膝盖附近。

“千万别掉。”

白时温低头看他。

“掉了怎么办?"

朴志勋抬头。

“那就请世子邸下用意志力对抗低温。”

白时温:“......”

人类文明发展到二十一世纪,朝鲜王朝世子终于拥有了暖宝宝。

这也算一种历史进步。

布景中央。

灯光全部就位。

四台喷水车的引擎在低沉地嗡嗡作响。

李俊益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朝整个片场扫了一眼。

“准备。”

副导演举起对讲机。

“演员就位。”

“喷水车准备。”

“侍卫第一排第二排,确认位置。”

场记板举起。

“《思悼》,夜雨闻言,一镜一条。”

啪。

打板声响起。

李俊益导演开口:

“Action。

白时温从布景外的暗处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寝衣,脚上是软底布鞋。

水从头顶顺着他的脸往下流。

寝衣的肩膀被打湿,颜色从月白变成深灰。

他一脚踹开门。

朱漆大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门口待命的侍卫立刻把刀递过来。

白时温一把抓住刀柄,走向庭院。

庭院里。

二十几个穿着黑色侍卫服的演员,整整齐齐地列成两排,跪在雨里。

雨打在他们的甲胄上,发出细密的、像无数颗豆子落在铁皮上的声音。

白时温走到他们面前。

没有动员。

没有命令。

没有任何台词。

他只是用眼神扫过他们,然后转身往前走。

身后的侍卫立刻起身。

提刀的声音整齐地响起。

二十几把刀,从二十几个刀鞘里同时抽出,发出金属摩擦的低响。

镜头从白时温的正面,缓缓拉到一个完整的中景。

他走在前面。

寝衣的下摆在雨里被水打湿,手里的刀斜垂着,刀尖几乎要碰到地面。

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

身后是一排排提着刀的黑衣侍卫。

他们的脚步声压在雨声里。

整齐。

沉重。

李俊益坐在监视器后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画面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接着,侧门那边传来响动。

文根英饰演的世子嫔冲了出来。

她在雨里跑了三步。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白时温面前。

双手抱住他的大腿。

仰起头。

“邸下!”

她哭着喊。

“邸下,不能去啊!”

雨水从她额前滚下来,脸上的被冲得更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绝望。

文根英是韩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被全国人民公认的国民妹妹。

也是被这个头衔锁死的第一位。

如今她已经是二十七岁的人了,但所有人提到她,还是会说一句“那个《蓝色生死恋》里的小女孩”。

她很重视《思悼》。

重视到这场戏里,她把世子嫔的恐惧和绝望,全都往外推。

可问题就在这里。

推得太满。

整个人一上来就已经到了崩溃最顶端,反而让后面的层次没了。

"Cut!"

李俊益誠了停。

“重来。”

副导演立刻举起对讲。

“重置位置!”

“喷水车暂停!"

“演员回原位!”

文根英从地上爬起来,朝李俊益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慢慢走回侧门后面的标记。

她知道自己哪里没演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改。

第二次。

她加了个细节,先伸开双臂阻止,然后再跪下抱大腿。

李俊益看完说这不是偶像剧,重来。

第三次,情绪收住了,但抱腿的时机慢了半拍。

第五次,文根英冲出来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声音很闷。

她硬撑着没停,继续抱住白时温。

这一条情绪对了。

身体也对了。

可镜头里,她抱住的动作太重,直接把白时温往后带了半步。

思悼世子此时不能退。

他这一退,整场戏的锋利就没了。

第七条。

场记板再次举起。

“《思悼》,夜雨宫,一镜七条。”

啪。

“开始。”

雨声重新压下来。

白时温从黑暗里走出。

踹门。

接刀。

前行。

侍卫跪地。

起身。

刀声。

所有节奏都和前几条一样。

可他整个人比前面更冷。

文根英从侧门冲出来。

她按照排练好的节奏,准备在白时温身前两米的位置停下,跪下,抱腿,开口。

但她没等来这个机会。

白时温在她冲过来的瞬间,一记窝心脚,直接把她踹倒在湿透的石板地上。

片场所有人全部僵住。

文根英匍匐在地上,却还是没忘记准备说台词。

可刚仰起脸,看见的不是丈夫,而是一柄真切对着她的刀。

雨水顺着刀身往下淌,落在她的鼻尖。

文根英是真的被吓住了。

吓到台词卡在喉咙里说不出。

可这一卡,反而对了。

世子嫔此时该说什么?

劝。

求。

哭。

都没有用了。

她面前站着的,不再是那个还能被妻子拦下来的丈夫,是一个已经把刀带进宫里,准备去杀自己父亲的疯子。

白时温收回视线。

刀尖垂下。

他不再看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侍卫一步步跟上。

脚步声在雨里压过去。

镜头没有立刻追随白时温。

而是停在世子身上。

她跪坐在湿透的石板地上,头发贴在脸侧,望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

远处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雨还在下。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整个人坐在那里,像刚刚终于明白,自己嫁给的不是一个可怜的丈夫,而是一场已经没人能拦住的灾难。

"Cut."

李俊益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喷水车暂停。

雨声停下后,片场忽然静得有些不适应。

文根英还坐在地上。

工作人员赶紧拿着毯子冲过去。

她接过毯子时,手还在轻微发抖。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冷,更多是那一下猝不及防的恐惧还没散干净。

李俊益按下回放。

监视器里那一脚出来的时候,副导演下意识把头凑近了一点。

画面里。

白时温没有任何预备动作。

他往前迈的脚步直接演变成了那记窝心脚。

干脆。

不留情面。

完全不像剧本写的“被妻子拦住、停顿,对峙、推开”。

但奇怪的是,画面看着不违和。

李俊益把回放又看了一遍。

他能看得出来白时温这一脚是即兴表演。

而且不只是人物即兴。

还有一点演员本人被反复重来磨出的真不耐烦。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镜头成立。

电影不是纪录片。

它讲的是用最短的镜头,让观众看见最多的故事。

正史和剧本里,思悼与世子嫔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爱情幻觉。

这一脚非但没有破坏夫妻关系的悲剧,反而把两个人之间那种长期压抑、恐惧和疏离,直接踹到了观众面前。

更妙的是,它给了世子嫔之后转身去和思悼生母联手告发的动机。

原本这条线至少还要补几场夫妻争执,世子嫔深夜惊惧等镜头。

现在不用了。

白时温这一脚,等于替导演剪掉了至少三天的工作内容。

“这条过。”

他朝副导演点了一下头。

“下场戏准备。”

副导演愣了半秒,立刻举起对讲机。

“过了!下场戏准备——”

白时温这才走过去,朝文根英伸手。

“抱歉,前辈,刚才没提前说。”

文根英抬头,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

胸口被踹的位置不算特别疼。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白时温要杀她。

“没事。”

顿了顿,她又笑了一下。

“你刚才那一脚,挺像真的。”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收力了。”

文根英:“…………”

她本来还想夸两句。

现在忽然不想夸了。

下一场戏,李俊益没有再把节奏拖得很细。

思悼世子的侍卫先一步冲进宫门,把值守的宫人和侍卫尽数放倒。

雨还在下。

血被雨水冲开,沿着石板缝往外漫。

思悼世子提着刀,带人一路闯到英祖寝殿前。

就在他即将破门而入的时候,窗纸上透出烛火剪影。

英祖的身影坐在窗内。

而他对面,是小小的世孙——思悼的儿子。

英祖正在跟世孙说话。

声音隔着窗纸传出来,低低的,不算清楚,却足够让思悼听见几个字。

学问。

君王。

忍耐。

父子。

英祖对着孙子时,声音里甚至有一种思悼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耐心。

这一点才最刺人。

白时温站在雨里,手里握着刀,刀尖微微垂下。

他看着窗纸上的影子。

那一刻,思悼不是不想杀。

是他忽然看见了另一个可能性。

同一个父亲。

同一个王。

却把自己一生都求不到的温和,给了自己的儿子。

那一瞬间的犹豫,不长。

可已经够了。

因为犹豫的代价,很快就来了。

闻讯赶来的侍卫从四面八方包住庭院。

思悼世子的手下和宫中侍卫很快撞在一起。

李俊益没有拍得很武侠。

没有飞檐走壁,没有刀光铺满整条长廊。

它讲的是父权的悲剧,所以厮杀只用几个碎镜头带过。

雨水。

脚步。

刀落。

有人倒下。

然后,镜头切到下一场。

思悼世子满脸恐慌地站在庭院中央。

他手里的刀指着四周。

可那把刀已经没有了刚闯宫时的决绝,只剩下困兽最后一点虚张声势。

他带来的侍卫,全都倒在血泊里。

雨还在冲。

血却怎么都冲不干净。

殿门打开。

英祖从里面走出来。

宋康昊饰演的老王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惧。

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个提刀闯到自己门前的儿子。

那眼神里甚至没有父亲对儿子的痛。

只有君王看叛逆的寒意。

白时温站在雨里,被那道视线压住,刀尖一点一点低下去。

"Cut,"

李俊益喊停。

“这条过了。”

副导演立刻拿起对讲机。

“今天到这里,收工!”

片场里终于响起一片松气声。

这一晚,雨戏、夜戏、闯宫戏、踹人戏,几乎把剧组能折腾人的元素全塞进来了。

朴志勋第一时间拿着大毛巾冲上去,把白时温从头到肩裹住。

“快回去洗热水澡。”

酒店房间。

白时温在花洒下面站了将近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浴室里全是雾。

他裹着浴袍,倒在床上,拿起手机。

屏幕一亮。

消息又涌了进来。

不过他这次没急着看未读。

先点开社交媒体。

S.W Studio官方账号已经发布了免费演唱会相关投票。

【你最希望在白时温免费演唱会上看到哪位嘉宾?】

下面是投票入口。

白时温点进去。

第一名。

IU。

第二名。

泰勒。

第三名开始,才是各路男团、女团、演员、歌手混战。

白时温:“…………”

他往下滑了滑。

评论区比榜单更热闹。

【快把《Love Yourself》没亲上的地方补上。】

【MV预告黑屏诈骗,演唱会必须补偿。】

【请在舞台上公开给我们看。】

【楼上冷静一点,这是免费演唱会,不是婚礼。】

【泰勒第二是什么情况?】

【当然是看热闹啊,泰勒来韩国,然后在台上亲白时温另一边脸。】

【我愿意为这个画面付费!!】

[......]]

白时温看了几条,退出投票页面。

他想了想,点开李知恩的聊天框。

这才发现,她早在昨天就给自己发过消息。

【我什么时候从歌手变成消防设备了?】

下一条。

【装死?】

时间是他在飞机上的时候。

后来落地后消息太多,媒体、工作室、Scooter、品牌方、导演组,全都挤在通知栏里。

这两条就被淹过去了。

白时温看了两秒。

直接拨电话。

响了三声。

接通。

李知恩的声音传出来。

“喂”

“消防栓。”

电话那边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声音猛然拔高:

“你说谁是消防栓?!”

“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是消防设备!”

“差不多。”

“差很多好吗!!"

白时温换了个姿势。

“反正都能灭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啊西”。

李知恩本来已经决定,等白时温联系自己时,一定要冷淡一点。

最好冷到像辛迪本人。

毕竟她这两天为了《制作人》里的角色,已经开始练习那种难搞又不爱营业的顶级女偶像状态,连郑韩特都被她折磨得快要失去人类表情。

结果白时温一开口就是消防栓。

辛迪当场破功。

国民妹妹直接变成灭火器本器。

“你现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

“那是什么?”

“网友票选,你是目前人气最高的歌手,所以我想邀请你作为嘉宾,出席我的免费演唱会。

李知恩冷笑一声。

“你这是求人态度?"

“我给你介绍了角色。”

“你少来。”

“朴智恩编剧。”

李知恩咬牙。

“你这个人,记账记得很清楚嘛。”

“方便沟通。”

“这叫威胁。”

她现在特别想把手机扣到桌上,假装信号不好。

但她又不能真的拒绝。

首先,这场免费演唱会的意义很大。

白时温刚拿完全美音乐奖双奖,回韩国不收费开演唱会回馈粉丝,这件事本身就会成为韩国娱乐圈一段很漂亮的佳话。

其次,她如果去,当然对她自己也有好处。

再其次。

全网都在投她第一。

她不去,反而显得很奇怪。

最后,也是最让她不想承认的一点。

她其实想去。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唱几首?”

“两首吧。”

“两首?”

“嗯。”

“那我要唱《Way Back Home)"

白时温:“?”

电话那边,李知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得逞的轻快。

“怎么?不行吗?"

“行。”

李知恩又问:

“演唱会什么时候?”

“还没定。”

“场地呢?”

“还在找。”

“你这就来邀请我?”

“先把你定下来。”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几秒后,李知恩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有眼光。”

“我一直很有眼光。”

“.......对了,MV预告的事......是你美国经纪人那边临时改的?”

“你没提前知道?”

“飞机上。”

李知恩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又散了些。

她原本以为白时温知道,却没说。

现在看来,他也被挂在箭头上射出去了。

大家都是箭头。

谁也别笑谁。

“知道了,那——对了,以后不要叫我消防栓。”

“那叫消防设备?”

“也不行。”

“灭火器?”

“白时温!”

白时温靠在床头,听着她的声音,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知道了。”

李知恩气哼哼地说:

“你最好知道。”

白时温挂断李知恩电话后,本来准备给白恩雅发消息,问问免费演唱会的场地和赞助谈到哪一步了。

结果手指往下滑时,看见了崔真理的聊天框。

未读消息停在那里。

同样是被今天早上落地后那堆爆炸式消息淹没了。

白时温点进去。

是一个表情包。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分。

刚给李知恩打电话,是因为他知道那人本来就是夜猫子。

半夜不睡,躺在床上写歌词、刷手机、胡思乱想,属于习惯,不是一两杯藏红花水就能改善的。

但崔真理最近的作息还挺健康。

白时温盯着输入框看了几秒。

还是打了字。

【没看到,刚收工。】

发送。

他刚准备退出聊天框。

结果屏幕上方立刻跳出“正在输入......”。

白时温停住。

几秒后。

崔真理回了。

【没关系,知道你忙。】

白时温看着这行字。

两秒后,直接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那边很安静。

只有一点很轻的布料摩擦声,像是她刚从床上坐起来。

“喂?”

崔真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低也没用。

那点强装镇定的慌,还是从尾音里漏了出来。

白时温靠在床头。

“还没睡?”

“刚准备睡。”

“那我挂了。”

“等一下。”

崔真理说完,自己先安静了一下。

大概也意识到这三个字说得太快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

“我是说,既然都打来了,可以聊两句。”

白时温应了一声。

“嗯。”

崔真理抱着枕头,坐在床上,房间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小灯。

她其实早就洗完澡了。

也早就该睡了。

可是手机放在枕边,她总忍不住翻一下。

翻一下。

再翻一下。

像是在等一个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在等的东西。

现在电话真的打来了,她反而不知道先说什么。

于是只好找最安全的话题。

“今天拍戏很晚吗?”

“夜雨戏。”

“淋雨了?”

“嗯。”

“有没有着凉?"

“洗过热水澡了。

“那就好。”

崔真理的声音软下来。

她其实想说,别太拼。

也想说,你刚从美国回来就拍夜雨戏,身体会吃不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话太像管家婆。

她现在还不是那个身份。

哪怕她心里有时候会偷偷想得很过分。

白时温忽然问:

“你今天工作顺利?”

“嗯,就拍了杂志。我刚刚看到你要开免费演唱会的消息了。’

“很突然。”

“粉丝熬夜投票把我送上去了,总要做点什么回馈他们。”

“那个......”

崔真理犹豫了一下。

“我能去看吗?”

“你跟恩雅联系,让她给你安排位置。”

“好。”

崔真理把脸埋进枕头里,踢了一下被子。

其实相比坐在观众席,她更想作为嘉宾站上舞台,站在他旁边。

可她不能把这种想法说出口。

太明显。

也太不像话。

于是崔真理换了个方向。

“我看网友投票第一名是知恩欧尼。”

“嗯。”

“不过我听说知恩欧尼最近嗓子不太舒服。”

白时温:“......”

听到那边沉默,崔真理立刻变得有点心虚,找补道:

“我只是听说。

“真的。”

“嗯。”

“你这个吧是什么意思?”

“语气助词。”

崔真理咬了咬唇。

白时温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他不拆穿你。

但他的沉默会让你自己拆穿自己。

她索性把真正想说的话递了出去。

“不如请我们公司的后辈Red Velvet吧。”

"Red Velvet?"

崔真理的声音一下子自然了不少。

只要说到后辈,她就有理由了。

理由很正当。

一点都不心虚。

“她们四个人特别可爱,跳《Happiness》很能热场。

“你是在替后辈拉舞台?"

“是啊。”

崔真理回答得很快。

“我是善良的前辈。”

“你跟她们很熟?”

“公司后辈嘛。”

其实也不算特别熟。

至少没有熟到能在凌晨一点多理直气壮地把人推出去抢舞台。

可崔真理又不能直接说,别请知恩欧尼。

那太明显。

尽管她现在已经够明显了,明显到自己都想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所以她只能绕弯,把一个新人女团推出来。

如果Red Velvet能直接把李知恩挤下去最好;如果挤不下去,至少也能分掉一部分舞台时间。

火力分流。

战略缓冲。

少女心思有时候比证券公司分析师还会做风险对冲。

“总之,如果你想让演唱会更热闹,Red Velvet很合适。”

“我会让恩雅联系你公司。”

崔真理一愣。

“真的?”

“嗯”

这次这个“嗯”,她倒是不讨厌了。

“你明天还要拍戏吧,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是我打的电话。

崔真理抿了抿唇。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

可她就是觉得很好听。

“那你快睡吧。”

“你也是。”

“晚安。”

她停了一下,又很小声地补了一句。

“欧巴”

电话挂断后,崔真理把手机贴在胸口,躺回床上。

床头灯还亮着。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被子拉到下巴。

完了。

今晚好像睡不着了。

白时温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房间里重新安静。

他原本只是想回复一条没看到的消息,结果接连打了两通电话。

这两个女人的两通电话打完,她们都各自达成了某种目的。

而自己得到了什么?

白时温想了想。

得到了两位嘉宾。

以及两个第二天早上醒来,会因为他这通电话而心情很好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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