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32章 老江湖,一箭三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我准备拿一部分场子出来谈。”烂命彪毫不犹豫,开出最有诚意的价码。

何锦鸿见状,欣慰笑道:“好!阿彪你能有这份通透,接下来的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我最怕遇到地盘、面子、利益、性命全都想...

扁担威挂断电话,指尖在黑色老式电话机的拨号盘上轻轻一叩,像敲响一口闷钟。他站在未完工的办公室中央,水泥地面上散落着木屑与锯末,新刷的白墙还带着石灰味,窗外是深水埗码头起伏的货轮轮廓,铁锈与咸腥风混在一起,吹得窗边未钉牢的胶合板哗啦作响。

他没回头,只把西装外套的下摆往腰后一掖,露出皮带扣上一枚黄铜制的“威”字徽章——那是林远山前日亲手递给他时说的:“威叔,以后码头不叫码头,叫‘远山港务’。你这枚徽章,比雷洛探长发的委任状还硬。”

当时扁担威没接话,只用拇指摩挲了三遍,然后别进裤腰。此刻他抬手,又摸了一次。

门外,神打辉抱着一捆新裁的柚木条匆匆经过,听见里头动静,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几秒,又低头快步走开。他懂这个节奏——威叔摸徽章,就是心里有事压着,且这事大过天。

果然,扁担威转身抄起靠在墙角的那根铁扁担,不是旧日那根缠满黑胶布、沾过血也砸过人脑壳的凶器,而是林远山托人从顺德订来的仿古款:沉檀木包钢芯,两端嵌青玉,尾部刻着“远山”二字篆印。他掂了掂,轻得不像凶器,倒像茶案上镇纸。

可扁担威知道,这玩意儿砸人太阳穴,照样能见骨。

他缓步踱出仓库,迎面撞上泥头柄带着凌大强验线回来。小强额角沁汗,手里墨斗绳还绷着,见威叔出来,立刻站直,手背往裤缝一贴,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泥头柄咧嘴一笑,拍他肩膀:“强仔,威哥找你有正事。”

扁担威目光扫过凌大强那双沾着白灰的手,忽然问:“强仔,你阿爸当年,在石塘咀扛麻包,一天挣几毫?”

小强一愣,没料到会问这个,挠挠头:“听我阿妈讲……一块二?还要扣去仓租、茶水、工头抽成,实拿八毫。”

“八毫。”扁担威重复一遍,抬头望向远处堆成小山的集装箱,“现在码头一个普通工人,日薪三十二块。包食宿,五险一金,月休四天,工伤按《劳工赔偿条例》赔。你信不信?”

小强张了张嘴,没说话。泥头柄却笑出声:“威哥,这话您别说给强仔听,您该去讲给雷洛探长听!他上个月还说,码头工人工资太高,再涨下去,走私成本都要翻倍咯!”

扁担威没笑。他把铁扁担往肩上一扛,木纹贴着西装面料发出细微摩擦声:“雷洛探长管得了码头账目,管不了人心。人心这东西,不是靠恐吓压住的,是靠规矩养出来的。林先生说,公司化不是换块招牌,是把人当人看——谁干得多,谁拿得多;谁守规矩,谁坐得稳;谁坏了规矩……”他顿了顿,铁扁担尖端缓缓点向脚下水泥地,“就按远山港务的章程办,不讲江湖,只讲合同。”

话音刚落,B仓区入口传来一阵急促刹车声。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得歪斜,车门甩开,苗杰连滚带爬扑下来,领带歪斜,右肩裂口处渗出血丝,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活像一条刚从油锅里捞出的炸虾。

他一眼看见扁担威,扑通跪倒在碎石地上,膝盖砸起一小片灰:“威叔!救命啊!香家明在洪顺茶楼被卢根踢晕了!崩口华扬言要剁他手指祭旗!香裕成刚赶过去,可诉苦弱的人已经堵在门口……卢根说,今天不交十万块‘精神损失费’,就送香家明去玛利亚医院ICU!”

扁担威没动。他慢慢把铁扁担从肩上卸下,搁在锯木荣刚刨好的大茶台边缘,木台微微震颤。

“十万?”他问。

“是!卢根亲口讲的!还说……还说香家明骂温楚翘是臭婊子,毁了茶楼清誉,这笔钱,一分不能少!”苗杰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抠进石缝,“威叔,香家是和卢根金主,您不能袖手旁观啊!”

扁担威终于转过身。他俯视苗杰,眼神平静得像看一块待刨的朽木:“苗杰,你记不记得,两个月前,跛荣和神打辉去收林先生废料,你躲在后巷打电话给徐顺昌通风报信?”

苗杰浑身一僵,嘴唇发白:“我……我只是怕林远山真把厂子吞了,影响香家布局……”

“布局?”扁担威嗤笑一声,抬脚踩住苗杰摊在地上的左手,“你布局的时候,想过香家明今晚会不会被砍断三根手指?想过香裕成跪在洪顺门口求人放他儿子一马?想过……”他声音陡然压低,近似耳语,“林先生昨天下午,亲自签了三份文件——一份是顺昌制衣厂股权变更公证,一份是深水埗码头装卸工集体劳动合同,第三份……是你苗杰名下那间‘合顺塑胶’的清算报告。”

苗杰瞳孔骤缩,额头冷汗如雨:“清算?不可能!我厂子还有订单!还有库存!”

“订单是林先生让恒昌纺织压给你的,库存是他让东义和押运队半夜清空的。”扁担威弯腰,从苗杰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单据——那是昨晚顺昌制衣厂过户时,财务室开出的《资产移交确认书》,右下角赫然盖着林远山私章,“你猜,徐顺昌为什么肯把厂子卖给他?因为林先生答应他两件事:第一,保留全部老员工职位;第二,把徐顺昌两个儿子,送去英国读纺织工程。”

苗杰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破风箱在抽气。

扁担威直起身,拍拍手:“香家明在洪顺闹事,是自取其辱。崩口华砸花瓶,是替林先生试刀——试这把刀,够不够快,够不够狠,够不够……让他林远山在九龙城寨之外,也立得住规矩。”

他朝泥头柄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挥手召来四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每人手里拎着一只铝制工具箱。

“强仔,你跟他们去。”扁担威指向苗杰,“把合顺塑胶厂所有设备编号、拍照、贴封条。记住,一台注塑机、一根冷却管、甚至墙上那幅‘勤俭致富’的挂历,都算资产。林先生说,清算不是抢劫,是审计。”

凌大强点头,目光扫过苗杰惨白的脸,没半分同情。

扁担威又转向苗杰,语气忽然温和:“你回去告诉香裕成,想救他儿子,两条路。第一,明天早上九点前,把深水埗码头西区三个泊位十年经营权转让书,送到远山港务办公室;第二……”他停顿两秒,掏出怀表打开盖子,“现在是三点十七分。我给你四十三分钟,赶到长沙湾工业大厦B座1204室。那里有份合同,签了它,香家明四肢健全走出洪顺茶楼。”

苗杰瘫坐在地,脑子嗡嗡作响:“什么……什么合同?”

“林先生拟的。”扁担威弯腰,从苗杰颤抖的手里抽走那张资产移交书,撕成两半,纸屑飘进旁边未干的水泥槽,“合同第一条:香氏制衣,自此退出九龙制衣业协会筹备组。第二条:香裕成名下所有厂房,三年内不得承接任何政府纺织品采购订单。第三条……”他直视苗杰双眼,“你苗杰,即日起辞去香家外聘顾问职务,转任远山港务人事部副经理,负责码头工人岗前培训——教他们怎么用咖啡机,怎么写请假条,怎么……体面地做人。”

苗杰张着嘴,像离水的鱼。

扁担威转身走向仓库,临进门时,忽又停步:“对了,温楚翘的事,林先生早安排好了。她今晚八点,在旺角新世紀戏院,陪一位姓林的先生看《唐山大兄》首映。那位林先生说了,电影开场前,他会把温楚翘欠东义和的全部债务凭证,当面烧掉。”

说完,他推门而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外头,夕阳正沉入维多利亚港,将整个码头染成一片暗金。泥头柄点了支烟,吐出的烟圈悠悠晃荡,像一道未闭合的契约。

苗杰呆坐原地,直到暮色漫过他脚背,才猛地打个寒噤。他挣扎着爬起,踉跄奔向奔驰车,手忙脚乱发动引擎。车子轰鸣着冲出B仓区,后视镜里,扁担威站在未完工的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铁观音,茶汤澄澈,热气笔直向上,一缕不散。

同一时刻,洪顺小茶楼七楼。

香家明躺在软榻上,嘴角淤青,手腕被绸带松松缚在扶手上。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抓过身边果篮,狠狠砸向墙壁——利是封弹出,五十张百元钞票如雪片纷飞。

崩口华倚着栏杆冷笑:“香公子,你砸的是林远山的钱。他今早派人送来二十万,说是‘补偿茶楼受损生意’。其中十万,已汇入你爹账户;另外十万……”他指了指自己左耳垂上新戴的翡翠耳钉,“买了这对耳钉。卢根说,林先生出手阔绰,但规矩更硬——他不准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因为‘香家明活着,才能签字画押’。”

香家明喉咙里嗬嗬作响,眼珠暴凸。

楼下,香裕成正跪在茶楼门槛外,额头抵着青砖。他身后,两名穿西装的中年人静立如桩,胸前别着银质工牌,上面刻着“远山港务·法务部”。

而七楼角落,温楚翘坐在梳妆镜前,正用一支新买的樱桃红唇膏,细细描摹唇线。镜中映出她眼底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欢喜,不是解脱,而是一种终于看清棋局落子位置的、近乎悲悯的清醒。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耳后——那里,一枚微型录音设备正微微发烫。

深水埗码头的风,彻夜未停。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热门推荐
呢喃诗章
国潮1980
娱乐帝国系统
超级帅男闯荡社会风云乍起
他比我懂宝可梦
傲世潜龙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一人之上清黄庭
让你代管废材班,怎么成武神殿了
华娱情报王
半岛小行星
重生1977大时代
多我一个后富怎么了
为啥不信我是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