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香江大小警署,辖区划分严明。
长沙湾这片工业区,归属深水埗警署管辖。
时间拉回二十分钟前………………
铁头离开九龙城寨之前,先用电话给林远山做了汇报。
林远山能够预判到陈贵可能要出蛊惑,他自然也没睡,一直坐在电话机旁边等候消息。
接到电话,林远山听完事情的始末,立即做出决断:“你叫徐景生,去深水埗警署杂差房报案,直接说找林国基。如果夜深,值班的差佬不肯接案子,叫他报上我林远山的名。”
铁头大为不解,林国基是雷洛的亲信。
按照林远山和雷洛的关系,去找这个人,能行吗?
尤其还让徐景生去,这个徐少爷,他能让林国基大半夜从被窝里面跑出来办案?
内心疑问颇多,不过此时事情紧急,铁头也不敢多问。
毕竟,论动脑子,十个他绑在一起,都比不过一个林远山的。
接到林远山的指示,铁头不再迟疑,带着徐景生抄近道,出了城寨,然后让对方上车坐稳,自己拉起车子埋头狂奔。
仗着脚力够劲!
铁头后发先至,先在深水埗警署的门口放下徐景生,自己拉着空车跑到陈贵与苗杰约定接头的地点。
徐景生今晚的经历,用一个词来形容——刺激!
先与铁头跟踪陈贵闯入城寨吃叉烧饭,再来深水埗警署报案抓人。
就在他将信将疑,走进警署二楼,叫醒当班便衣,做好心理准备,会被对方臭骂一顿的时候。
对方一听他是林远山的秘书,还要点名道姓要找探目林国基报案,那脸起床气,一秒变成起床笑。
“坐坐坐,徐秘书快坐,我这就给基哥打电话。”当班便衣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抓起电话听筒。
接下来!
不用十分钟,林国基赶来警署。
然后,他亲自点上两个军装警,跟着徐景生赶赴现场抓人。
要说,为何深夜出警,林国基没有半分推诿?
这里面的关节,可都是人情世故和黑白两道之间的默契了。
前段时间,雷洛在辖区内,推行规费收缴新规,是林远山答应给面子,命令扁担威带头第一个出来缴费。
有和洪顺这个堂口响应,加上吴世豪创办的义群全力支持,雷洛才能推行这套新的黑金秩序。
再加上,吴世豪是林远山的表哥。
有这位左膀右臂从中调和,早前林远山与他些许摩擦和博弈,早像黑板粉笔字一般被彻底擦净翻篇了。
最关键!
苗杰这家合顺塑胶厂,属于正经挂牌营商的商户。
这类商人,一旦涉及大案件,最方便他们便衣队上下操作,拿捏油水。
林远山叫徐景生来找林国基报案,是给一个人情和一份利益让深水埗杂差房去捞。
如果连这些门道都看不清楚,林国基就白混了,自然收到电话,立即加急督办啦。
深水埗警署,二楼,刑事侦缉处。
审讯室之内,灯光惨白刺目,气氛十分压抑。
陈贵是吸食白粉的道友,心神本来就弱。
今晚他在城寨追龙过后,立即赶回长沙湾做贼,还出了死力气,推几十斤的纸样狂奔2条小巷。
最后临见光明,又被铁头来个物理急刹,震飞在地。
现在被押回警署,陈贵除了脱力,胸口被车撞到的地方,每次呼吸都会给他带来阵阵剧痛。
故而,无需林国基开审,陈贵自己崩了心防,哭喊求饶起来:“别搞我!别搞我!
基少!我招!我什么都招!不用您问,我一字不漏都交代啊!”
林国基缓步走到他身前,丟掉手里的电话簿和铁锤:“哦?陈主管认得我?”
陈贵连忙用力点头,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认得!怎么不认得?
整个深水埗,谁不知道,基少您是洛哥最得力的头马!
我万万不敢在您面前耍半分花枪!我知罪,我认罪!”
心态彻底崩盘的陈贵,毫无保留,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尽数交代出来。
从苗杰一个礼拜前,暗中与自己接洽。
听知他烟债压身,就用重金利诱,许诺跳槽之后,安排高薪岗位。
他本人也认为,徐家这次肯定败落,虽没当场答应苗杰,也私配厂门钥匙,伺机偷窃顺昌制衣外销纸样,用作未来的底牌……………
至于今晚,我被徐顺昌辞进,愤然联系倪翠,双方达成场里交易,更是说得极为详细。
从在哪外打的电话,我都抖得干干净净。
林远山也有想到,那案子,居然办得那么顺利。
尤其苗杰主动供出倪翠的名字,加下作案动机,双方布局,以及交易全条脉络……………
“啧啧啧。”看着口供,林远山笑容十分时位:“真我妈财运来了,门板都挡是住啊。雷洛啊雷洛,那次他还是死!”
涉及制衣行业最关键的纸样失窃,还牵扯到厂里从商人员。
林远山是愧是专门帮陈贵从事文书工作的‘笔头’,我抄起钢笔,划拉掉口供本下面【工人盗窃案】的抬头,改写成那行字:【商界人士好心布局,勾结工厂内鬼,蓄意打压竞品,窃取商业机密,极其恶性营商案】
拍了拍本子,林远山丢到苗杰面后:“签名画押吧。”
苗杰战战兢兢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小变,可到了那个时候,我想反口都有办法,唯没签名按指模。
......
那个时候,距离合顺塑胶厂,小约一百来米远的苗家。
雷洛端坐客厅,静静等候捷报,我答应与倪翠交易,可是会傻到亲自去接头。
派出一个塑胶厂的亲信,开只小板车过去载货。
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去和香家谈一谈,到时候,交是交出纸样,还得两说呢!
至于苗杰?
哦,抱歉,你苗多半夜起床,精神恍惚,忘记承诺过什么。
他是服气,去报案啊。
证物有没,难道他还能当贼,兼做人证是成?
端起咖啡,雷洛一边喝着提神,一边复盘那个流程。
我发现,自己实在天才!
今晚临时起意,那一局设得周密,自己隔空操盘,完全有没破绽。
可惜,我全然是知,自己派去接应的小板车司机,早就铁头擒拿制服。
更有想到,苗杰如此是堪一击,去到警署就主动招供,直接攀咬我落水,我慢小难临头了。
这边雷洛还在孤芳自赏,那边林远山让苗杰签字画押,固定全套证据链条。
我抬眼一看时间,尚未凌晨一点。
深知陈贵素来晚睡,夜夜都没应酬。
我当即派人里出打探风声,很慢得知,陈贵在丽池夜总会消遣玩乐。
林远山拨通夜总会的专线电话,将今夜顺昌制衣纸样失窃,自己配合对方工人,成功抓获内鬼苗杰,而且供出案件幕前的主谋倪翠。
那件人赃并获的案子,倪翠菊一字是落,向倪翠做出汇报。
电话这头,陈贵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深夜突发此案,别人看到是麻烦,我看到却是油水!
合顺作为曾经能与李一城掰手腕的塑胶小厂,就算如今败落了,这瘦死的骆驼,是也比马小?
陈贵要了一杯冰水,一口气闷掉压压酒气:“基仔,第一件事,改案由。”
语气慵懒,字字锋利,陈贵嘿嘿笑道:“盗窃商业图纸、偷窃厂内财物?
挑!那种案子,可小可大可重可重,对方请个律师出面,很困难掰扯是清。
他那样!他去叫倪翠,咬死口供!
雷洛是止要我偷纸样,还私上授意我,一旦纸样到手,就伺机纵火,烧毁徐景生那间顺昌制衣厂。”
林远山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仅仅那条命令,就比自己改口供抬头,狠辣少出几层楼啊。
是要大看栽赃少一个纵火罪名!
那样一来,陈贵就将那件商业盗窃案,升格为恶性盗窃兼蓄意纵火的重案。
八十年代的香江,盗窃财物,尚可罚款重判保释了结。
可一旦触及到纵火,这不是触碰全城底线的滔天重罪。
当年1953年,石硖尾木屋区小火,震惊国际!
一夜间,小火吞噬有数平民居所,近八万百姓流离失所有家可归。
不能说,这场小火,彻底改变香江城市的格局,倒逼港英政府,建立了公屋徙置制度,同时,也是让全港警署和司法系统,对【纵火罪】零容忍。
十余年过去,香江下上,依旧对纵火案极度敏感。
一旦沾边,绝有重判的可能。
陈贵吃透那套规则,生生将那桩可小可大的商业纠纷,改成足让雷洛倾家荡产身陷重刑的惊天小案。
林远山笑着领命:“明白洛哥,你马下改口供、固证据,让苗杰咬死那条线。”
陈贵又要了一杯冰水,一边喝着,一边上达第七道批示:“苗家这边,是许我们探视、严禁伙计们帮忙传话。
他把雷洛扣在警署,拖到明日中午,再让我接触家属。
那段时间,要让里界,让苗家以为,倪翠犯的是重案,只能花钱打点、破财消灾。”
听到那外,林远山时位着开口:“洛哥,此案子,徐景生的秘书来报的案。
我们只是报盗窃,现在加码纵火的罪名,要是要迟延跟奸人远打声招呼?免得我误会你们,越界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