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跨院出来。
等上了马车之后,王熙凤仍是觉得贾琏有些小题大做、杯弓蛇影——那些被倒卖的粮食按照官方记录,早已经拿去赈济灾民了。
东西没了,账也销了。
想要查清楚谈何容易?
按照凤姐的想法,只要暗中提醒云光一声,叫停虚报灾情倒赈济粮的买卖,往后谁也不要声张,这事就算过去了。
“除了我叔叔之外,云家算是咱们最有分量的盟友了,案子还没发呢,你就急着把他给卖了,这往后谁还敢跟咱们打交道?。”
抛开道德层面不谈,这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果不是知道荣国府的结局,贾琏或许也会在心存侥幸和壮士断腕之间纠结,难以下定决断。
但现在…………………
坏了名声总比万劫不复要强!
他把手搭在王熙凤的小腹上,一边轻轻摩挲,一边正色道:“关系到儿女的东西你就笃信不疑,祖宗的示警你倒不放在心上了。
我现在每每想起大厦将倾的预兆,这心里头就像是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可又搞不清楚问题出在何处,思来想去,破解的办法就只有反其道而行之。”
“什么意思?”
“就是遇到抉择的时候,都选择以前不会去选的路。”贾琏举例解释道:“比如放弃勋贵互保,选择投向陛下——若是换成从前的我,是绝不可能主动这么做的。
王熙凤听完之后若有所思。
贾琏还以为她是被自己说服了,正准备静下心来理一理写奏折的思路。
谁知凤姐忽然幽幽道:“那有没有可能老祖宗暗示的,其实是你见色起意惹上了大祸,要不你也在这上面反其道而行之试试?”
贾琏无语片刻,断然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按照我以前的胆子,最多也就是勾搭勾搭丫鬟仆妇,或者在外面弄个外室,这能惹来什么塌天大祸?”
嗯~按照记忆里的倾向,勾搭仆妇的概率更大一些。
倒是现在……………
他在这上面越走越深,越走越远,反而有可能会惹上什么麻烦。
就比如说南安太妃。
可一想到太妃那仪态万方的样子,贾琏又怎舍得放弃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
“哼~”
王熙凤骄哼一声,拍开贾琏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没好气道:“说来说去,那尤二姐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
这怎么又绕回来了?
若在从前,贾琏扛起她直奔卧室,一顿杀威棒下来什么都消停了。
然而现在投鼠忌器用不了这招,他一时还真奈何不了这醋坛子。
最后只能摆烂道:“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现在只想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午饭我就不在家吃了,得赶紧去户部查些东西。”
说话间已经到了荣国府二门外。
贾琏搀扶着王熙凤下了车,又当众在她唇上啄了一记,然后立刻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你、你………………”
王熙凤一张脸涨得通红,这年头夫妻两个私下里玩的花没人管,但像这样公然别的可不多见。
司棋在旁边小声道:“二爷同二奶奶可真是伉俪情深,都成亲七年了还是这般恩爱,比那些喜新厌旧的强多了。
“哼~你少替他说好话!
王熙凤又是一声骄哼,但脸上也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意。
贾琏自从得了祖宗赐福之后,好色的毛病虽然丝毫没改,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但夫妻两人之间却也更加恩爱了。
以前的贾琏可不会在人前与她这般亲昵,更想不到那些赚钱的门路。
想到这些,王熙凤对尤二姐的排斥也没那么大了,毕竟也不是头一个了,尤二姐再怎么风骚妩媚,难道还能压过秦可卿去?
不过那狐媚子也别想轻易进门!
王熙凤眼珠一转,忽然想到尤氏曾提到过尤二姐有婚约在身,当即便把来旺寻来叫他去暗中调查此事。
哼~那尤家不是嫌弃这门亲事寒酸,一直想要悔婚另嫁吗?
自己就偏不如她们的意,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另一边。
贾琏回到户部之后,就开始闭关打草稿。
他一开始认为这几项政策当中, ‘火耗归公’是最重要的,既能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还能为皇帝推行“摊丁入亩’打下基础。
但打完草稿,将这几项政策的优劣,以及可能导致的后续结果一一罗列到纸上,贾琏就发现自己之前想错了。
皇帝眼下最急需、最重视的,多半不是摊丁入亩’ 而是设立‘军机处’的倡议。
构。
这个军机处在《雍正王朝》的剧情当中,还只是一个为了应对战争设立的临时机完全服务皇帝、不设独立衙署、无正式品级、只管绝密军政。
但到了《宰相刘罗锅》、《铁齿铜牙纪晓岚》之类的乾隆朝电视剧中,军机处就已经成为了清廷常设的最高决策机构了。
显然雍正和乾隆都觉得这个临时机构,要比明朝留下的内阁制度更好用。
说回本朝。
自从太子去世,今上又大病一场之后,虽然表面上皇权依旧至高无上,但谁都能感觉到水面下暗流涌动。
皇帝目前最迫切的,就是重塑自己的无上权威,制衡文臣集团和勋贵集团。
而建立军机处不但能加强对军事力量的掌控,还能绕过内阁进行一些关键的人事安排,加强皇帝的集权统治。
这简直就是为今上量身打造的对策!
或许只需要这一条,就足够将功补过了。
贾琏再次升起了挤牙膏的念头,不过想想还是放弃了,这又不是玩游戏还能读档的,浪费总比玩脱了后悔强。
此后两天贾琏除了闭关写奏折,还在中途抽出时间,面试了贾王一系的中坚军官内中最出彩的果然是那孙绍祖,这厮虽然生得粗豪,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于兵法上颇有些见地,处事也通透稳妥。
比起顾廷烨虽稍逊三分机变,但在贾王一系的中层将官当中,已经算是出类拔萃了。
哎~当年王太尉领着这么一帮人就把叛乱给平定了,想想也真是辛苦他老人家了。
见完所有人之后,贾琏也倾向于叫孙绍祖去‘辅佐’萧澜,只是这事还要获得南安太妃的认可才行。
说太妃,太妃就到。
第二天贾琏上午正在闭门钻研新政,兴儿就敲门禀报道:“二爷,南安侯请您过府一叙。”
贾琏满脑子都是奏折,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什么过府一叙,他不是在城外庄子里………………
面。
说到半截二爷才反应过来,这显然是南安太妃假托儿子的名义,邀请他去王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