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言慎行)
翌日。
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直直的射入了床榻之上。
张澈睁开眼的时候,怀中那团温软又往他胸口拱了拱。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那人。
沈悠然和昨天一样,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死死的贴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张大帅也是习惯了。
倒不是习惯沈悠然这黏人的睡姿了,而是习惯秋冬季节女孩子特有的粘性。
张澈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沈悠然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沈悠然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贴的更紧了一些。
声音慵懒的“嗯”了一声,
然后她嘟囔了一句:“再让我睡一会儿....反正又不用上班了!”
张澈无语地打量她。
此刻的沈悠然,一半脸蛋儿埋在被子里面,另外一半脸蛋儿贴着他的胸膛。
那小脸蛋儿被被窝里的热气烘得有些微微泛红。
那双眼眯成两道弯弯的缝,嘴角还挂着一道纯白色的“口水印”。
她这副模样,说实话确实让人难以拒绝,只想捏捏她的脸蛋儿。
不过张大帅今天早上心情不错,所以没有动手。
不过,她也确实有够笨的。
昨晚他教导了半天,她愣是学不会那么简单的知识。
嘴又笨,手脚也不利索。
跟个刚入学堂的蒙童一样。
但至少态度还算端正。
只要肯学,就还有的救。
他的手突然向着人字中间探去,轻声在她耳畔问道:“还肿吗?”
沈悠然本来紧闭着的双眼,突然猛的睁开了。
她仰起了脑袋,睁圆了眼睛看着张澈,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脸蛋儿瞬间由红润变为了桃红,耳根子都跟着滚烫了起来。
张澈看着她的模样,突然嘴角一弯,笑了笑。
沈悠然紧接着抿起了嘴,咬紧牙关。
张澈没有说话,瞬间转过了身。
悠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也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大清早的,就又....
她把脑袋偏到了一边,眼中划过一道水光。
张澈看着沈悠然,忽地心中又生出了一个疑惑。
这个念头他之前也起过,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试探。
她穿越之前,有没有看过小说?
是否知道小说的剧情?
他思索了一下,与她几次相处,从她的一些话语中能够听出来,她好像掌握着一些情报。
特别是对他和对李长渊,明显是有了解的。
他看着沈悠然,突然加重了些许力道,看着她问道:“昨天有人向我要你!”
沈悠然被这个冷不丁冒出来的问题弄得一愣。
她嘴唇微微张着,重重“嗯”了一声。
张澈继续道:“你知道是谁吗?”
沈悠然此刻,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力。
她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她闭着双眼,紧绷着身体,本能地摇了摇头。
张澈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一声,不急不缓了起来,缓缓道:“那个人你认识,是咱们的老熟人。”
沈悠然蹙着眉,嘴唇里面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嗯哼?”
张澈回答道:“杨彦章。”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后,悠然的神色瞬间大变。
她霍然睁开了双眼,那双杏眼死死地盯着张澈。
手紧紧拽住了张澈的肩膀,死死的缠住了他的腰。
沈悠然当然记得这个角色!
小说里面,这个人纯粹就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这个家伙,为人阴狠毒辣,做事不择手段,手段还格外残忍。
在三镇的时候欺男霸女,不少百姓被他荼毒得家破人亡,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子...
甚至,还有的被他虐待至死...
而且,最关键的是,小说里他和沈悠然有着深仇大恨!
那个杨彦章在小时候就和小说里那个沈悠然有过节了。
那时候杨彦章还只是个孩子,但狠毒的本性就已经开始显现了。
他以虐待动物为乐,尤其喜欢虐杀猫啊狗啊之类的动物。
虐杀之后,还喜欢用绳子拴着狗的尸体在街上拖,一路拖一路笑。
沈悠然偶然遇见了他在王府外面的巷子虐杀小狗。
便出手阻止了。
后续这件事儿传开了,李长渊听闻之后,也开始厌恶这个表弟了。
然后,他就记恨上了沈悠然。
后来趁着出去游玩,他竟故意将沈悠然推进了河中。
万幸的是,李长渊及时赶到,把悠然救了起来。
事情闹到了老北靖王李显忠跟前。
杨彦章也被自己父亲打了个半死,才算消停下来。
原本杨彦章和李长渊妹妹之间,是有着口头婚约的。
不过,经过这几次事件后。
李长渊自然是极力反对这桩婚事了。
而李显忠自己也动摇了。
于是,这件婚事就这样黄了。
杨彦章因此恨死了悠然。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悠然多管闲事。
后面的这些事儿,就不会发生!
他不会被自己亲爹打得半死。
更不会因此毁了和表妹的婚事。
他不敢记恨表哥李长渊,只能把这些账都算在了悠然头上了。
至于,李长渊为何不动手除了他?
当然是碍于杨彦章父亲的情面了。
直到半年前杨彦章的父亲病故。
李长渊才动了除掉杨彦章的念头。
但,因为杨家在雄州根基太深了。
正好遇见了此番南下奉天靖难,暂时搁置了而已。
这一次李长渊,之所以将其留在了中军,归属自己节制。
也是因为,知道旁人压不住这条疯狗。
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看着。
小说后面的剧情,她一样记得。
这个杨彦章,后续会暗中勾结了北房,把三镇的军情都出卖给耶律光。
随后,趁着李长渊在拒马河与耶律光对峙的时机,在后方发动了叛乱。
准备挟三镇之地,归顺北房!
当时,杨彦章差点就把小说里面的“沈悠然”抓到手了。
万幸,李长渊关键时刻赶了回来。
而杨彦章最终结局,就是被李铁牛那个傻憨憨,一刀劈成了两半。
小说里,经过这一次劫难,原本因为被萧泽赶出大梁,而心灰意冷的沈悠然,开始和李长渊的感情升温了起来。
虽然,现在时间线变动了。
可是沈悠然听见杨彦章这个变态要讨要自己后,还是本能地打了个寒噤。
张澈至少在小说里面是暗恋沈悠然的,就算他现在黑化了,在她看来再怎么也不会真把自己嘎了。
但是,杨彦章纯粹就是恨悠然!
恨她坏了自己的好事儿,恨她害自己不能和表妹成婚!
因为,他确实爱李长渊的妹妹!
落在他手里,自己绝对活不下去,甚至....
沈悠然想想就感觉惊悚,身子不由得一紧。
“不要!”
沈悠然声音焦急道:“绝对不行!”
她望着张澈,那双杏眼惶恐中带着朦胧,实在可怜极了。
张澈微微张开嘴,不由得“嗯哼”了一声,表达了疑惑。
他刻意放缓了节奏,看着她这副慌神的模样,小声地问道:“为什么?”
悠然闻言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下,发现这些话自己绝不能随便说出来。
如果,说出来,岂不会是暴露了自己能够未卜先知?
到时候,张澈肯定会怀疑自己的。
然而,下一个瞬间,她就又反应了过来!
哎呀!沈悠然你怎么突然变笨了?
这明显就是他在考验自己啊!
用杨彦章来测试自己的忠诚度,如果他真的想把自己送走,怎么可能来征求自己意见?
又岂会像现在一样....
而且,他的占有欲这么强烈,岂会让旁人染指自己?
一切不过是忠诚度考验罢了!
真是诡计多端的坏蛋xx。
沈悠然你刚刚也是被吓傻了,差点就上当了。
这时候,自然是要表达忠心啊!
沈悠然旋即放软了声音,委屈巴巴的看着张澈:“因为,我是...一个人的...”
“我才不要离开...”
“永远爱...一个人!”
张澈听完这句,笑了一声。
从她的反应来看,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肯定知道这本小说的剧情!
他故意再问道:“你是怕他,还是更怕我?”
沈悠然连忙摇头:“不...我才不害怕...”
“我是...最好了...要一辈子陪在...身边。”
接着她看着张澈,语气谨慎的提醒道:“那个杨彦章是个很坏很坏的畜生!”
“你一定要小心他!”
“真的,xx没有骗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最好快些把他杀了。”
这句话是真心话。
在她眼中杨彦章在小说里面就是坏批,属于必杀榜上的人。
就算现在局势变了,时间线也变了。
但她觉得这个家伙不能留!
张澈没有立即答话,只是继续着,并且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别人。”
悠然的身子微微一僵。
然后蹙着眉,咬着牙,抿着嘴,那双杏眼空洞的望着床帷。
她的目光看着上面,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有一片苍茫的白。
张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随后,抽身坐起,探脚穿上了鞋子,利落捡起地上的中裤,套了上去。
然后,随手披了件中便朝外走去。
全程没有在看悠然一眼,径直地出去。
打开了屋门,端着铜盆候在外面的几个丫鬟,全都低下了头。
她们也不知在外头站了多久,此刻一个个面颊绯红,盯着自己的脚尖。
张澈却浑不在意。
他接过帕子擦了把脸,随后语气柔和地吩咐道:“去备些热水,我要洗个澡再出门。”
“唯。”丫鬟们齐声应道。
“对了...”他随口补了一句,“待会把床上的东西换一下。’
丫鬟们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才一齐点了点头。
其实,她们昨天就想换了。
只是有人赖在床上,裹着被子不肯挪窝,她们实在不好动手呀。
张澈就这样洗了个澡,然后神清气爽地出门了。
而沈悠然躺在床上,浑身酸软着,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
腰酸腿软着,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先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口气吐完,很快心里就又开始发酸了。
她发现,那个家伙真像个渣男!
事后和事前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完事儿之后,就不理会人了。
连一句话都没有.....
这是把自己当作什么了?
倒不是她非要他哄....
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背影匆忙地像是付完钱的...急着赶末班车或者地铁回家一样。
“算了,都是为了攻略...”
她自我安慰了一句。
随后便想翻个身,结果动作太大,不小心扯了一下大腿。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悠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又是这样...”
虽然,这种疼痛的感觉,让她非常愉悦...
但一想到某人的态度,她就有感觉一阵委屈。
我都付出这么多了,你怎么也得给点情绪价值吧!
悠然的情绪尚未平复。
屋门突然便被推开了。
几个丫鬟端着桶盆,带着换洗的被子和床单走了进来。
沈悠然见到这么多人突然闯入。
当即慌慌张张地把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丫鬟们也都停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十分的尴尬。
沉默了一阵...
最后,还是领头那个丫鬟,胆子大些,对着沈悠然轻声道:“还请娘子见谅……”
“是相公吩咐我们进来的...”
“我等...实在不敢...”
沈悠然愣了一下,轻轻地“噢”了一声。
紧接着,羞涩地垂下了头,心中不由生起了一股暖意。
那丫鬟闻声,又问了一句:“需要我们伺候娘子沐浴吗?”
沈悠然此刻,也感觉自己浑身黏糊糊地,十分不舒服。
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丫鬟们见状,便开始朝着她走来。
沈悠然看着她靠近,这才反应了过来。
“别...过来...”她着急忙慌道:“我自己能起来的。”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自己看了都脸红,她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看见?
丫鬟们闻言,识趣地转过了身去。
沈悠然这才掀开被子,忍着浑身酸痛,开始穿起了衣衫。
因为浑身上下,实在太过酸痛,她穿了许久才勉强的穿戴好了衣衫。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才伸出了白净纤细的腿,越过床沿。
那双白嫩的小脚丫,缓缓踩入了那双绣鞋当中。
然后她撑着床沿,慢慢的站起了起来。
紧接着,沈悠然愣住了。
脸蛋儿再次滾燙了起来。
迟疑了许久,她最终还是迈开步子。
一瘸一拐地朝着浴房而去。
就是那种感觉实在“太太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