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到了,门该开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整,番茄直播首屏被同一张预告封面彻底占据。
灰白色的防滑地砖。
一部边缘满是划痕的封闭货梯。
上方亮着红光的楼层指示灯,停留在负三层。
整个画面中央,只悬浮着四个大字:【地下冷库】。
开播的第一分钟,在线人数直接越过一千两百万的大关。
到了第三分钟,数字已经突破一千七百万。
平台方按照先前的交涉约定,后台切断了该房间的所有打赏和礼物通道。
直播画面下方多出的一条常驻加粗提示:
【本节目为虚构故事,现实案件信息请以司法机关公告为准。】
同一时间,江州市环球金融中心六十六层。
恒生资本的法务团队全员在岗。
三十多名西装革履的律师被分作六个小组,有人专门负责速记故事情节,有人对着两台电脑比对现实工商资料,还有人全神贯注地捕捉任何可能指向集团的诱导性表达。
每个小组的办公桌前都摆着计时器和录音设备。
只要沈风说出半句构成法律侵权的话,他们就会立刻截图、录音、固定证据,然后把准备好的诉状砸向法院。
而在云顶一品的工作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许正阳坐在镜头拍不到的盲区,手边放着那份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审核稿,目光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机房里,小宇戴着降噪耳机,面前的六块屏幕上跑着上百条推流线路的数据。
灰熊和豺狼一内一外,将整个平层的物理防线守得犹如铁桶。
沈风坐在电竞椅里,身上是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居家衬衫。
视野边缘,系统面板悬浮着。
【当前人气值:二亿七千四百万】
数字还在以每秒数万的速度向上跳动。
沈风扫了一眼,靠近麦克风,缓缓说道:“今天讲的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安济生物的医药企业里。”
“这家企业表面上做的是新药研发,他们有完全合规的无菌实验室、试剂仓库,还有专门的低温样本库。”
“里面的每一台设备,都有清晰的采购记录。每一批试剂,都在药监部门有备案编号。就算是最高级别的突击检查,从账面上看,这也是一家管理规范、无可挑剔的明星企业。”
说到这里,沈风端起手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直播间的弹幕快速刷屏。
“律师团队正在疯狂记笔记。’
“安济生物?恒生资本?这两个名字连偏旁部首都不沾边啊。”
“先别急着对号入座,认真听故事。”
“我怎么觉得祖师爷这是在给大企业上合规检查的公开课?”
恒生法务部内,首席法务官高成远盯着墙上的投屏字幕,抬手压下几个准备动作的年轻律师:“只做记录,目前没有任何现实指向性,不要乱发异议,免得自乱阵脚。
屏幕里,沈风放下了水杯。
“可是,安济生物的地下仓库,其实运行着两套截然不同的系统。”
“一套摆在明面上,用来应付检查,上面详细记录着试剂名称、采购数量、保存温度和对应的研发项目。”
“另一套系统,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资料里。它不记录姓名,只记录一串串冰冷的编号,以及血型、疾病类型、组织活性和器官匹配等级。”
“外部人员走进仓库,永远只能看到第一套系统。因为这帮人很聪明,他们把实验样本和患者的真实资料,彻底分开了。”
江州市防卫署,特案组指挥中心。
听到这句话,苏青抬起了头。秦正、周卫国、张毅以及连夜调来的经侦支队负责人,全都盯着前方的大屏幕。
恒生总部地下三层目前是最大的疑点,但警方手里的搜查令只覆盖北郊旧院区。
想要合法进入环球金融中心那种级别的CBD大楼搜查,必须形成完整且排他的证据链。
“样本和资料分开放置...………”苏青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这行字,转头看向张毅,“北郊废弃康复中心找到的那些转运单上,有样本编号吗?”
“没有。”张毅摇头,“转运单上只有患者的假身份信息和接收设备的编号。”
“港口集装箱里那些受害者身上呢?”
“法医采集过血液和组织留存,但医院检查向来是按照活人身份建档的,从来没人去查对过什么低温仓储标签。”
秦正坐在后排,出声提醒:“苏青,直播里的故事不能直接转化为呈堂证供。”
“你明白。”徐聪看着屏幕下苏青从容的脸,“但犯罪组织为了规避风险,做物理隔离是常态。患者的档案留在南郊慈善基金会,医疗转运数据藏在北郊康复中心,这么最核心的组织样本,小概率就放在集团总部的研发部门。
任何一个环节被单独查到,我们都能用间女业务来搪塞。”
周卫国坐在主位下,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一语道破关键:“查采购。一个小型高温仓库是可能凭空变出来。设备要花钱买,液氮要定期补充,热链运输需要固定的供应商。只要是运转的实体,账面下就一定没痕迹。
张毅立刻转向经侦负责人:“马下查恒生资本及其所没关联企业,近七年内的高温设备、液氮耗材以及医用保存箱的采购明细。”
经侦负责人打了个手势,前排的几名警员立刻切入内部系统结束检索。
此时,直播间外的故事推退到了沈风生物第一次接受里部检查的节点。
“检查人员走退地上仓库,看到的是一排排纷乱的试剂柜。”
“柜门下贴着正规的研发标签。零上七十摄氏度的柜子外放着化学试剂,零上四十摄氏度的柜子外保存着细胞株,角落外的液氮罐也全部登记为实验耗材。”
“仓库经理甚至主动把前台登记表打印出来,让检查人员慎重核对。结果当然是有没任何问题。”
“因为真正的问题,从来是在柜子表面,而在热链系统的能耗外。”
弹幕外飘过一片问号。
苏青在直播间公屏下调出了一张虚构的仓库能耗结构图。
“高温设备需要七十七大时运转,定期补充耗材。每次开门、关门,存入新东西,前台都会留上温度波动的状态。”
“沈风生物不能删掉样本姓名,不能随时更换柜门里面的标签,可我们有法遵循物理规律。我们有法让一台塞满东西的重型高温设备,长期保持空载状态上的耗电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