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静波能考上一个二本,已经是付出了天大的努力,毕竟她本来就没什么天赋,更没有人花钱给她补课。
家里人什么都不懂,吕静波读的专业也很一般,毕业基本上就失业了,后来去了工厂打工。
顾衡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吕静波。
“警官...”吕静波无力地摆了摆手,“我心里难过,你给我点时间...我知道你大概想了解什么,但是,我妈她真的是自己走的,这个是可以确定的。
“你误会了,警方的判断和你一样,不然当时不会允许你们去火化。只是,我想查清楚,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顾衡说完,吕静波沉默了几秒钟,她看向顾衡:“但是,那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们家已经散了,我……”
“你先平静一下,”顾衡说道,“上次我跟你说过,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次你回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吕静波,我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改变你母亲去世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弟弟等人跟你说了,人都不在了,不要去打扰什么安宁。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问题是,我从不认为这些是事情的真相。你母亲收入还可以,在村里受人尊敬,身体也没有特别差,还有你这样的孝顺女儿……”
顾衡又试着去说服吕静波,但是效果并不太好。
但好在吕静波不那么抵触了,她开始接纳顾衡。
又聊了一会儿,顾衡带上王勇离开了这里。
离开这里,王勇都忍不住吐槽起来:“顾哥,你和她废什么话啊,你一片好心,人家根本不领情。周玉珍自杀,她儿子和女儿都不在意,我们何必去管啊?”
顾衡没有反驳王勇,他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的话也有道理,每天全国都有好几百人自杀,每个人走这条路总有极其无奈的原因,大部分人死了就死了,没人在意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是吧!”王勇很高兴,他没想到顾衡这么容易接受他的观点,“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个自杀的老太太可怜,她女儿看着也挺可怜,但是!”
聊到这里,王勇突然又想到了周玉珍的特殊“堂仙”背景,觉得背后说人家不好,便没有说完后面的话。
顾衡没问“但是”之后是啥,顺着王勇的话说道:“好了,我们接着巡逻吧。”
大堂镇有自己的派出所,政府街派出所根本管不到。这个事在这里停住之后,顾衡就一直在等吕静波联系他。
在顾衡看来,吕静波毕竟上过大学,总会想明白这些事,只要有一天她想知道真相,就一定会寻找顾衡来帮忙,只是时间问题。
查。
顾衡知道这个阶段的吕静波还是太伤心,需要给她一些时间。
回到单位之后,顾衡也和董刚仔细聊了聊这个案子,董刚也觉得没办法主动去于是,顾衡就开始了等待。
等啊等,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到了12月,亳州已经变得有些冷了,顾衡买的新车也到了,每天可以开车上下班。
这段时间,主要发生了几件事。
第一是关于吕静波的事情,顾衡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从夜市这里路过很多次,但是一次都没有进去,到后面他自己都快把这个事情忘了。
直至11月底,吕静波的店面门口贴了一张“吉房转让”的告示,顾衡才知道吕静波准备搬店了。
他找吕静波又聊过一次,吕静波变得更沉默寡言,她说她想离开这个城市,顾衡对此表示了支持,二人依然有联系方式,只是顾衡不太可能指望吕静波成为所谓的突破口。“案子”被无限期地搁置下来。
第二是关于“直播诈骗案”,这个案子,检察院这边逮捕了四个人,取保候审一个,涉案金额查实了70多万,涉及了差不多100位老人。因为这个案子是公安根据零星线索主动查处的,市局给了派出所办案队一个集体三等功,给了顾衡和李枫每人一个嘉奖。
董刚曾经为顾衡争取过个人三等功,但是被县局驳了回来。案件想搞成“社会防范”的典型,就必须突出集体。
但即便是一个嘉奖,对顾衡来说也是极大的惊喜,奖金2000块钱,他请新警朋友们吃了顿饭,又请办案队的人吃了顿饭,就所剩无几。
与此同时,顾衡也正式被确定为入党积极分子。
第三是关于大家分配的问题。
林悦去了县局政治处,辛洁去了局办,王兴宇去了刑警队,大部分人留在了派出所,顾衡的安排没有变化,留在了政府街派出所。
顾衡毕竟有个嘉奖在身,分配之前,邵主任又问了他想去哪,顾衡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一到12月,很多人事变动就进入了快车道,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有领导变动了。
王政委不出意外地顺利升迁,去了市局纪监支队当支队长,成功当上了副处级干部,而且还是这种稍微有些特殊的岗位。直到这个消息出来,顾衡才大概明白为什么当初王政委那么谨慎,人家要去的地方不一般,这是提前就知道了!
而且,王政委是直接当了纪监支队的一把手,根本没有所谓的过渡。一时间,这成了县局最大的新闻,不知道多少人上去巴结。
分管经侦的赵局,不声不响地被提拔了起来,坐到了王政委这个位置,从副科到了正科。这个领导顾衡也接触过,之前他和董刚在省城办案,董刚想把周德昌从看守所提出来到刑警队办案区,赵局当时没同意,也是考虑问题比较谨慎的一个人。
那个事情不存在得罪不得罪,站在当时的赵局角度,这么考虑问题也没什么错。
取代赵局岗位的,是刑警大队的王大队,这位一直被认为很快就要退休的领导,在谁也没想到的情况下,悄然又进步了。虽然原岗位和现岗位都是副科,但是一下子成了局委班子成员,还是让很多人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