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回到院子门口,再次遇到巫之翰,他也从外面刚回来。1
对比三个月前,他精神了不少,头发也有了光泽。却受了伤,肩膀裹着白布条,有血渗出来。
“巫师兄,”崔浩问,“需要帮忙吗?”
巫之翰看了崔浩一眼,“摇了摇头,一点小伤,我能处理,谢崔师弟关心。”
说罢,推门进入院中。
尊重他人命运,崔浩进入院中,反手关上院门,静静思考,他即将踏入通天境中期。
但人家破关,个个都要拼命,都要经历生死,他如果轻轻松松踏进去了,会不会惹人怀疑?
大概会。
心中定计,崔浩决定离宗,去城里住几天,假装他冒险拼命去了。
辰时正,崔浩走进许冷凝和赵月华租的小院。
两人不在家,在显眼处留了信。
拆开信看,她们也去冒险了。
两人与另外十余名武者,保护大鑫商行的一支车队,去了赤羽城。
赤羽城是赤羽合欢宗的附属城镇,与脚下的青凤城地位一样。
留信时间是三天前。
收起信,崔浩决定去追她们,车队走不快,很容易追上。
脱掉灰白色的法袍,换上自己的青色常服、白底皂靴,崔浩立即出门。
路过百宝店,买了张地图,辨清东北方向,迈开腿奔跑。
当天傍晚,夕阳下山之前,崔浩在官道上面追到一支车队。
车队使用荒牛拉车,规模不小,足有三四十辆大车。
注意到后方有人追来,车队的护卫们纷纷加倍小心,还有人伸手握住了刀柄。
赵月华和许冷凝两人腰间悬刀,形象朴素,当看清来人是崔浩,皆微微一笑。
“大家不要紧张,”许冷凝说话道,“他是我夫君。”
闻言,护卫们松了口气,车队的女管事也松了口气,荒郊野外的,很容易遇到劫道。
崔浩来到缓缓前进的车队尾部,见到许冷凝和赵月华。
“师弟,”许冷凝问,“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们,所以来看看。”
许冷凝心里暖暖的,介绍旁边的中年妇人道:“这是大鑫商行管事刘莺,刘掌柜。”
“在下崔浩,”崔浩拱了拱手,“刘掌柜有礼了。”
“崔兄弟也是武者吧?”
“是。”
“还有五六天路程,”刘莺邀请道,“如果崔兄弟愿意,大鑫商行支付你六百灵币,保护车队到赤羽城,如何?”
崔浩有一百六十万灵币,完全看不上六百灵币,但这是顺道,属于白捡,便点了点头。
刘莺从储物戒指中取现三百灵币,“这是定金,余下一半到赤羽城付。”
崔浩接过小布袋,收入储物戒指中。
刘莺转身离开,前往车队前方。
其他护卫也离开,分别去中段、前端,崔浩三人留在最后面。
没有别人打扰,崔浩好奇问:“车上拉的什么?”
“上好的羽布,还有大量玉瓶、玉盒、精铁铁坯。量很大,储物戒指空间太小,所以是车队。”
没有值钱物品就好,崔浩放心了。
又走了一会,车队在路边停下来,车队的伙计们第一时间将荒牛身上的绳套摘下来,让它们休息。
荒牛高大、力气足,是拉车的好手,但走一天也累了,需要休息、进食、饮水。
崔浩注意到,商队伙计给每只荒牛都喂了二十来斤的混合食料。
食料中有油脂的味道飘出来,像是异兽的油脂。
护卫们则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稳稳保护着三十多辆大车。
“师弟,”赵月华招呼道,“过来吃饭。”
就在路边,赵月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干净的木板,又取出一块发光石,三个荷叶包,整整放在木板上。
打开。
分别是蒸熟的灵兽肉、酱牛肉,还有一包水煮花生,都还冒着热气。
三人坐在路边,慢条斯理开始晚饭。
餐到中途,崔浩断断续续听到另外一对夫妻武者的小声对话。
“好像要下雨了......希望不会遇到那些人......如果遇到了呢?......优先自保,不要管货物。”
崔浩抬头看了眼天空,星星和月亮都被乌云遮了起来。
“两位师姐,”崔浩打听问,“谁会抢劫车队?”
闻言,赵月华和许冷凝齐齐停止进食,抬头看向崔浩。
“怎么了?”崔浩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疤?”
“师弟,”赵月华确定问,“三个月,你真的全都在修炼?”
崔浩点了一下头,三个月他真的全部修炼,废寝忘食,一心想把境界堆到通天境中期。
赵月华看向许冷凝,“冷凝,你说。”
“有一群人,”许冷凝娓娓道来,“他们原本互相厮杀,后来发现与其内耗不如一起抢劫,于是成立了血盟。”
赵月华接话:“血盟最初由附近十几个中小宗门组成,他们抢界石、抢功法、抢灵币、抢兵器、抢女人。对合欢宗弟子下手,对散修下手,对商行下手。尤其喜欢对合欢宗的弟子下手。”
“为什么?”崔浩冷笑,“合欢宗好欺负?”
“合欢宗弟子的灵力经过双修淬炼,更加精纯、剥离难度低、转化率高,比抢其他武者更划算。”
崔浩张了张嘴,还真是。
“血盟下面的十几个宗门起初都有固定居所,后为放弃固定驻地。”许冷凝接着补充,“他们不喊口号,不摆架势,不提前宣战。看中了就直接动手,动手了就不留余地。”
崔浩一语中的,“这是作死啊。”
“看上去是在作死。但他们越来越强,三大合欢宗不断围剿,始终没有伤到他们的筋骨。”
崔浩心中大概有数,血盟的实力比他想的更强。
许冷凝继续分析道,“因为誓言的约束,血盟虽然没有固定驻地,但非常团结。内部分工明确,利益分配也明确。”
崔浩抬头,扫了四周黑夜一夜,感觉会出事。
一阵轰隆隆声过后,第一滴雨砸了下来。
许冷凝起身把木板和荷叶包收进储物戒指,赵月华取出一件轻薄防水的兽皮,抖开披在身上,然后躲到大车下面避雨。
商行伙计们来回跑动,有人检查油布是否盖实,有人在旁边就地挖了一条排水沟。
雨越下越大,黑夜中只剩下一片密集的雨声和荒牛偶尔响起的呼噜声。
就在崔浩和一些人以为今晚一定会出事时,什么也没有发生,雨停了,天渐渐亮了。
管事刘莺心情极好,招呼伙计干活。
商行伙计们重新给荒牛套上绳套,护卫们则又检查了一遍货物,一切都好,队伍重新上路,还没走出半里,一片喊杀声响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