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阮训斥裴禹,战元婧在一旁不停地找补,看熟练程度应该是经常这么干。
她不禁看向了人高马大,脾气暴躁的裴禹,眉心拧紧:“二皇子是你兄长,当众议论兄长,这就是你的好教养?”
徐阮拔高声音。
“四弟!”裴辰忽然朝着裴禹看来。
在二人的双重压迫之下,裴禹紧咬着牙走到了裴允身边:“二皇兄,刚才是我冒犯你,对不住了。”
裴允眉眼轻挑,刹那间恢复了平静,亲自将裴禹扶起来:“自家兄弟不碍事。”
裴禹背对着徐阮,朝着裴允狠狠瞪眼。
砰!
“四皇子可是不服气!”徐阮蹙眉呵。
裴禹立即摇头:“儿臣不曾不服气,母后又何必为难儿臣?”
“殿下!”战元婧想要阻拦裴禹的话,可惜已经晚了,裴禹不管不顾地说出来:“宫里都是这么说的,又不是我先开头,就连父皇也说过裴允是个不祥之人!”
徐阮二话不说抄起一旁的茶盏直接朝裴禹砸过去。
啪!
茶杯落地碎了数瓣。
内殿瞬间安静
“母后消气。”战元婧扑通跪下来:“四皇子绝不是有心冒犯,还请您恕罪。”
“本宫瞧着他胆子大得很,丝毫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徐阮恼怒之极,朝着裴禹呵斥。
可裴禹心里装着怒,也不肯服软:“皇后娘娘何故拿我撒气,有本事去找父皇评评理!”
“殿下!”战元婧急得恨不得去捂裴禹的嘴。
一旁的裴辰也在一旁朝着裴禹使眼色。
裴禹倔强地挺着脖子不肯说话,已经赔罪一次了,却还要被徐阮逼着赔罪,传出去他四皇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来人!”徐阮开口:“四皇子忤逆犯上,不敬嫡母,拖出去罚跪两个时辰,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准起来。”
裴禹一愣。
徐阮根本不给裴禹说话的机会,朝着苏青道:“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的告知皇上!”
苏青点头离开。
裴禹见事情真的闹大了,又想起这阵子皇后是如何得宠,他不禁有些害怕。
“母后消气。”裴允忽地上前,一双桃花眼轻轻上挑,收敛起似笑非笑的眼神,面露几分委屈:“这么多年儿臣已经习惯了,无须您替儿臣操心。”
徐阮胸膛起伏不定,沉声道:“从前如何本宫管不着,但本宫眼你揉不得沙子,今日之事与你无关,倒是四皇子看着本宫年纪小,狂妄惯了,本宫既身为嫡母,就该好好教教规矩!”
裴允嘴角弯起,抬头时变成了一脸淡然,目光倒是若有似无地从徐阮脸上一扫而过。
眨眼间他退到了一旁,一脸的平静,好像一切又恢复了从前那样拘谨不安的性子。
“用不着你来求情!”裴禹转身就往外走,气势汹汹哪有认错的态度?
一旁的战元婧揉着眉,颇有些无奈。
“好好好,本宫倒要看看四皇子的骨气有多硬!”徐阮发了狠,今日非要让裴禹尝尝苦头。
其余人见状谁也不敢求情。
直到柳嫔风风火火赶来了,二胡不说就朝着徐阮跪下:“皇后娘娘,是臣妾教子无方,求您开恩原谅四皇子吧。”
柳嫔,裴禹的生母。
这几次来请安都是隐匿于人群里,不出挑,极容易忽略的一个人,倒是和裴禹火爆性子截然相反。
徐阮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裴辰,她现在都怀疑裴辰和裴禹是不是抱错了,明明裴禹才像极了陈贵妃的性子。
“娘娘,您要罚就罚臣妾吧。”柳嫔不停地朝着徐阮磕头谢罪,想要替裴禹争取。
徐阮单手撑起下颌,冷眼看着柳嫔:“不敬嫡母,忤逆嫡母,确实是大罪,你既认错,本宫要如何罚你?”
话一出口,柳嫔语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辰王妃觉得呢?”
徐阮话锋一转看向了凌青染。
凌青染先是一愣,而后犹豫了半天才说:“按照宫规,罚两个时辰并不算严惩,倒是柳嫔娘娘来了凤藻宫大吵大闹,不合规矩。”
听闻此话的柳嫔立即瞪了一眼凌青染。
“既然柳嫔主动要求被罚,那本宫就成全你。”徐阮指了指门外:“出去一同跪着。”
柳嫔脸色微变。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反驳,只好磕头谢恩,站起身跪在了裴禹身边,但眼神却朝着战元婧看去,眼神里极是不满,仿佛在责怪战元婧为何没有帮着说说情。
“柳嫔多罚跪一个时辰!”徐阮道。
柳嫔闻言再不敢乱看,赶紧低着头。
其余人也不敢替二人求情,这二人硬生生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其中柳嫔还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母妃!”裴禹急了,哆嗦着唇朝着殿内磕头:“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不敢忤逆犯上,日后一定会悔改,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母妃这一次吧。”
徐阮难得看见裴禹脸上露出了着急,摆摆手:“今日本宫乏了,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几个皇子纷纷行礼,离开了凤藻宫。
至于柳嫔和裴禹也被一同放行了。
…
坤和宫
裴辰和凌青染离开了凤藻宫直奔坤和宫,刚才在凤藻宫发生的事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入了陈贵妃耳朵里。
“见过母妃。”二人行礼。
陈贵妃摆摆手:“这里没有外人,都坐下吧。”
二人坐下。
陈贵妃看向了凌青染:“凤藻宫的事本宫听说了,此女行为乖张,偏偏皇上纵容,这阵子你切记莫要招惹,多多避其锋芒。”
“母妃教训的是,儿臣知晓了。”凌青染乖巧道。
对于儿媳的沉稳,陈贵妃一向都是很满意的,她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裴辰:“今日罚了裴禹那个蠢货倒是意外,本宫还担心因为本宫之故要刁难你。”
“母妃,皇后年纪小初来乍到,又有父皇撑腰,难免有些脾气,儿臣并未放在心上。”裴辰道。
一个没有皇子的皇后,能掀起什么风浪?
陈贵妃想起了前阵子徐阮说她年纪大了的事,她冷笑连连:“不过就是颜色好,皇上一时新鲜才纵容罢了,这么些年后宫选秀也常有这样的人出现,前些年的雪贵人不就是个例子?”
“仗着年纪小为非作歹,到处得罪人,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皇上接连宠了三个月,结果还不是被人打入冷宫,皇上一次也没去看过了。”
陈贵妃不停地安抚自己,梁贤帝就是一时新鲜。
“母妃,皇后这般性子到处得罪人,确实极难在后宫生存。”凌青染也觉得这位皇后早晚会被打入冷宫。
“闹吧,前朝后宫都得罪干净了,皇上耐心耗尽,自然就知道本宫这么多年的辛苦。”
陈贵妃还是介意这么多年了,梁贤帝不肯将后位给自己,反而给了一个十六岁小姑娘!
徐阮一而再地抢夺属于她的一切,陈贵妃心里始终憋着口气,只是如今不能硬碰硬。
至少在皇上还没有嫌弃徐阮之前,陈贵妃只能忍一忍。
“母妃掌管后宫多年,里里外外无一不服,皇后娘娘年纪小也不曾经历这些,掌管后宫可不是靠美貌就能掌握的。”凌青染并不看好这位皇后。
这话倒是说到了陈贵妃心坎里,总有一日徐阮捅出大篓子,梁贤帝就知道这后宫离开她不行了!
“母妃,皇后也是跋扈,越是衬托您沉稳,凤位不是谁都能坐的,需要万民臣服,百官心服。”裴辰也劝陈贵妃想开些。
听着儿子儿媳的劝说,陈贵妃这么多天郁结于心的憋闷终于散了不少,她仰着头道:“皇上扶持这么一位皇后上来,也未必没有打压陈家的意思。”
徐阮刚入宫时,她就劝说了父亲弹劾徐阮,结果被梁贤帝给训斥了一顿,徐阮什么事都没有。
那时陈贵妃就在猜测,徐阮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是梁贤帝授意的,可今日看见徐阮的所作所为后,陈贵妃觉得自己高估了徐阮。
“本宫打探过这位皇后娘娘的家底儿,淮北徐家,也算是有头有脸,只是在家中不得宠,既无家族支撑,不过是凭借那张脸皮罢了,想要除掉,一点也不难。”
陈贵妃冷笑,一个二嫁之人竟做皇后,她心里着实不服气。
奈何事已成了定局。
不过没关系,能上位就能拉下来。
“母妃。”凌青染忽然打断:“儿臣听说过皇后娘娘是有凤命在身,父皇如今很相信这些,暂时动不得这位皇后娘娘,免得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陈贵妃皱着眉。
“父皇迟迟没有立下太子,近日又打压陈家,若此时母妃出手,被人抓住把柄,岂不是再给其他皇子让路?”凌青染道。
裴辰点头认可了凌青染的话:“老三和老五都是不安分的,老四是个蠢货,今日看老二也未必是个善茬,太子一日未定,凡是皆有可能。”
她们不能白白替他人做嫁衣,扳倒了徐阮,她们也被梁贤帝嫌弃,实在不划算。
“母妃,皇后无子,构不成威胁,他日若王爷上位,皇后如何还不是您说了算?”凌青染耐着性子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