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孙千里双目微微亮起,视线穿透门板,率先捕捉到李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心头骤然狠狠一突,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天灵盖。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李杰跨步走入,反手重重阖上门锁,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他唇角扯出一抹狰狞笑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又带着刺:“老孙,我早就提醒过你,偏偏不听,真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莫非觉得,我不敢大开杀戒?”
对于这个屡教不改的孙千里,李杰是真心烦透了。
孙千里控制不住接连打了两个寒颤,缠绕面部的绷带随着他急促的颤抖微微起伏,藏在绷带后的神情混杂着浓烈惊恐与几分无措的委屈,身躯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你、你你......你误会了!”他语调颠三倒四,慌乱地出声辩解,“我真不是故意看你!”
李杰神色不变,从容自背后取出那支AWP狙,单凭单手稳稳托举,漆黑的枪口径直锁定孙千里,低沉的笑声漫开来:“呵呵呵,那你好好说说,我究竟怎么误会你了。”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可当你手握真理,就不用调查了。
冰冷的枪口牢牢对准自己,孙千里双腿止不住哆嗦,嘴唇发颤,慌忙解释:“我只是旧习惯难改,习惯性扫视公司周边动静,本意也是替所有人预警。”
“眼下一众精怪异类汇聚在此,倘若招惹事端,我也好第一时间出手处置,避免生出不必要的大乱。”
“大姐让我做老大,就是看中了我这个能力!你不能杀我!”
他到今天才真正害怕,一肚子的鬼蜮伎俩,在真理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杰目光带着几分狐疑缓缓扫过孙千里——他说的竟然有些道理。
他这一身得天独厚的远视异能实在太过棘手,方才那窥探让他心生郁闷,但不可否认,这么多毛神妖怪聚集,有一个探照灯一样的能力毛神,确实是不错的预警工具人。
若非姬大姐坐镇天眼洞察幕后,此刻把这个爱偷窥的家伙一枪爆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孙千里被李杰凝在身上的杀意死死笼罩,那股气凝若实质,沉甸甸压在神魂之上,控制不住浑身抖如筛糠,绷带包裹的面孔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信你最后一次。”
孙千里闻言心里一松,身子也松了下来。
眼前一花,李杰骤然出现在眼前,乌黑的枪管骤然放大:“砰!”
“呜呜!你个骗子!”孙千里捂着绷带包裹的脸,右眼疼痛欲死,忍不住惨叫出声。
右眼,好像快瞎了!
李杰右手轻轻向下一垂,方才单手托举的AWP狙倏然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恐惧,如烟如浓墨,从孙千里头顶冒了出来,融进了李杰左手阴阳鱼。
好舒服!
这一手空间纳物看得孙千里左眼皮狠狠一跳,心底寒意更甚,能在末法时代快速掌握这种技巧,不是普通道家修行者能做到的。
“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发出任何警告。”
“是是是,我明白!”孙千里连忙垂下头颅,脊背微微弓起,摆出一副十足恭顺的臣服姿态,不敢再与李杰对视。
瞎了一眼,只是警告?他真会杀了我!
被李杰这一折腾,他心底再多的不满和恶念,都被AWP狙黑洞洞的枪口震慑消散。
“对了,问你个事。”
看着孙千里一副怂样,李杰的怒气消了不少,神色松弛下来,径直走到一旁座椅坦然落座,双腿悠然翘起二郎腿,姿态从容散漫。
“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天地变得不一样?我说的是,末法时代出现异动的迹象。”
孙千里垂首沉默思索片刻,而后缓缓抬眼,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显然不明白李杰为什么问这么基础的问题:
“是一个多月前。从那时起,我清晰感觉到自身修为在持续恢复。”
“普通人极限远眺约莫一公里。处在末法桎梏之下时,我无法动用透视,最远也只能眺望十里开外。”
“可一个月前,异变陡生。我忽然恢复了透视能力,视线能够横跨数千公里。没过多久,大姐便寻到了我。”
李杰心中悄然一叹。
果然,时间完全对上。正是他证道人仙的那一瞬,打破了第二时间线天地长久禁锢,同步拉高了世间所有修行者的上限。
千里眼恢复了原属于天庭正神的能力,大姐应该也是同步恢复了一定能力。
姬大姐大概率就是激活能力的类型,白妙晴获得魅惑和窃听能力,应该就是她的手笔。
不止八仙,那些散落在世间的各路毛神、精怪妖物,应该也是那一刻改变了命运。
想必未来,他们都会循着这股天地变化稳步突破,某些天赋更高的毛神和妖怪,都会陆续触碰人仙这道门槛。
最恐怖的改变,就是负面情绪成为了修行者的资粮!
日后,这些毛神妖物,恐怕都会乐此不疲地追逐钞能力,并以此为杠杆,创造更多负面情绪猎场,加速掠夺修行资源,直至冲击人仙!
鼠妖仓承业踏入中欣大厦五楼的会议室,目光飞快扫过全场。十余平米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唯有林翘独自静坐一侧。
“呦,林大美女亲自接待我?”仓承业面上挂着几分轻佻调笑,语气散漫地开口,“李杰部长还没到?”
听见对方戏谑的话语,林翘神色没有半分波澜,眉眼冷淡淡然,心底对此番打趣颇为不耐,只得不情愿地站起身,语调平直无起伏:“仓总您好,李杰李部长此刻还在孙总的办公室商议事务。”
仓承业顺势拉开紧靠房门的椅子,大大咧咧落座,身上衣衫掩不住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姿态随性慵懒。他目光落在林翘身上,笑着提议:“林大美女,有没有考虑来我手下,出任董事长助理?”
“薪资直接翻倍。”
林翘僵硬地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疏离:“仓总真爱说笑,这般挖总公司的人,孙总和李部长恐怕都不会应允。”
仓承业咧嘴一笑,眼中浮出真切的欣赏之意:“嘿嘿无妨,我公司的大门,永远为林大美女敞开。”
话音刚落,会议室房门被推开,李杰缓步走了进来。他才和孙千里一番对峙尚未完全卸下一身凛冽气场,目光淡淡落在仓承业身上,不紧不慢开口:
“仓总久等了。”
仓承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脸上堆起讨好笑容:“李总客气!今天来,就是想谈谈融资的事儿,还请多多支持。”
李杰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两步到主位落座,扫了一眼林翘,暗暗感叹——这些小妖长相身材都捏的不错!
“林翘,做好记录。”
另一边,总经理室的房门彻底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空间里只剩孙千里粗重紊乱的喘息声。先前被李杰杀意震慑的颤栗并未褪去,他脊背僵硬直,死死攥紧的双拳青筋凸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发凉的湿汗,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没有半分松懈臣服的姿态。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与不甘,残存的惊惧混杂着执拗的阴鸷,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瞳孔微微收缩,布满细碎的红血丝。方才AWP冰冷的枪口对准眉心的压迫感依旧清晰,那是实打实的死亡威胁,他真切摸到了生死边
缘的寒意,心底满是后怕。
但这份后怕,没有半分悔过与妥协,反而滋生出浓烈的侥幸与不甘。
孙千里胸腔剧烈起伏,喉间压着一口恶气,死死郁结不散。他暗暗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刚才能活下来,根本不是李杰手下留情,自己俯首认怂换来的,全是靠着大姐的情面兜底,是李杰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动他!
若不是有这层靠山护体,李杰确实会不顾一切开枪;但也正因为有大姐坐镇,自己根本无需畏惧区区李杰的威慑。
他缓缓松开酸胀的手掌,抬手抹了把额角冷汗,身姿依旧挺拔,不见半分臣服卑微,反而眼底戾气愈发浓重。刚才是他大意轻敌,贸然窥探才落了下风,被李杰抓住把柄施压。可这根本不是他输了,只是一时不慎。
末法时代复苏、天地上限改写,他的透视与远视能力还在不断变强,数千公里的视野绝非虚言。只要后续谨慎布局、找准时机,手握得天独厚的窥探异能,再背靠大姐这尊靠山,未必不能反过来压制李杰。
孙千里眸光沉沉,面色阴沉,心中毫无收敛之意,反倒暗自打定主意————等我恢复修为,第一个干掉你!
“目前我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就扎根在上海金山、江苏昆山这些魔都边缘近郊,总建面两万平米,前期拿地加场地平整、桩基打底,一口气砸了1.3亿。
仓承业对自己的项目账目烂熟于心,侃侃而谈,语气带着几分老牌开发商的老道笃定:“别看着1.3亿不少,这只是前置硬投入,真正烧钱的大头,全在后续建安、配套和杂项开销里。”
“首先是主体建安工程,当下建材、人工成本性价比很高,两万平商住楼栋,土建、外立面、水电管线全套落地,大概两千两百万就足够,用料扎实、性价比够高。其次是小区配套,简单绿化、小区道路、基础管网、简易安
防和车库收尾,再加水电燃气开户接驳,近郊项目标准不用拔高,六百万就能稳稳拿下来。”
他指尖轻点桌面,条理清晰地细数账目,尽显熟稔:“至于各类规费、手续杂费,行业审批流程简洁规范,收费清晰透明。规划核验、测绘备案、质监人防、环评报批,所有行政规费打包总,撑死两百万。至于开发贷款利
息,小体量项目周期短,滚动利息加银行手续费,全程下来四百万左右。”
“最后是营销和备用金。近郊刚需盘推广简单,线下分销、户外广告、简单样板间布置,两百万足够覆盖。再留两百万风险储备,应对建材浮动、小范围工期整改。”
“整套项目从开工到验收交房、手续办结,全周期总投入堪堪做到一点六亿左右。近郊地产项目成本可控、流程稳妥,利润空间十分可观,只是整体体量不大,只能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开发。”
“目前公司拆借给我的八百万,已经全都投了进去,如果这个月没有更多资金到位,后续很多活动都开展不了,再拖一两个月,我真就要走投无路,直接去跳楼了!”
林翘静静听着,唇角不着痕迹地向下撇了撇,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对仓承业这哭穷卖惨的说辞,半个字都不信。
但她职业素养极强,手下笔尖丝毫未停,飞快将楼盘规模、投资额、资金缺口等关键信息,逐条记录在笔记本上,字迹工整利落,默默留存备案。
一旁的李杰对房地产开发的门道一知半解,认知还停留在早年李家大宅自建房屋的简单层面,只懂砌墙盖房、置办院落,根本听不懂仓承业口中层层叠叠的建安、配套、规费、融资等复杂开发流程。
可这并不影响他的判断与眼光。
他清晰笃定,眼前这只鼠妖,绝非普通的市井商人,而是正在顺势崛起、潜力十足的地产新贵。魔都周边的地产项目,纵然比不上市中心的黄金地块利润丰厚,却胜在稳妥刚需、前景广阔,油水已然足够丰足。
这个项目,值得投,也必须投!
“仓总,你说的这些我清楚了。”
李杰指尖习惯性轻叩桌面,节奏沉稳,快速梳理完思绪,抬眼直视仓承业,语气干脆利落:“你当下缺口多少资金,直接给个准数。”
仓承业心中一动,原本他只是故作窘迫,试探性摸摸李杰的底,想诓一笔周转资金应急,压根没指望对方真的会松口。
可看着李杰坦荡果决的模样,他心底暗自偷笑,暗叹这人果然是个不懂商圈门道的愣头青,极好拿捏。
他立刻挺直腰背,清了清嗓子,刻意抬高声调,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贪婪:“先来三百万......不,八百万!一次性到位,我的项目就能彻底盘活!”
站在侧旁的林翘闻言,心底骤然一声冷笑,眼中满是无奈与无语。她心知肚明,公司资金池里如今只剩三十五万结余,还是昨日封判主管的资金入账,才勉强多了三十万。
公司其余部门或许不清楚底细,但后勤部几人全权掌管资金拆借、账务流水,对家底一清二楚。仓承业张口就要八百万,简直是空手套白狼,荒诞至极。
“行!那就八百万!”
李杰没有半分犹豫,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气场干脆凌厉:“我看可行,就这么定!”
仓承业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试探笑意骤然凝固,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一时之间竟忘了接话,满脑子都是:他真敢批?
林翘更是猛地瞪大一双清亮美目,红唇微张,满脸难以置信,险些当场出声制止。
但电光火石之间,她还是压下心底的错愕,默默闭紧嘴巴,选择缄默不语。她不清楚李杰的行事风格,此刻贸然反驳,恐怕只会适得其反,只能静观其变。
短短一瞬的错愕过后,仓承业反应极快,脸上瞬间铺满亢奋炙热的笑容,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与热切,浑身气势瞬间活络起来,前倾身子,语气极尽恭维:
“李部长好魄力!格局、眼界远超常人,难怪能身居高位,果然非同一般!”
就在仓承业满心狂喜,以为巨款即将到手之际,李杰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李杰眼底笑意深邃,不疾不徐开口,“在商言商,无利不起早!仓总需要拿出项目地皮,作为本次资金拆借的抵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仓承业脸上的亢奋笑容瞬间僵死,迅速褪去。他面色肉眼可见地微微一变,方才的神采飞扬尽数消散,眉眼间瞬间涌上迟疑与局促,心头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公司只出八百万,就想要我一个多亿的地皮?!”
愤怒情绪凝成一团血雾,从仓承业头顶冒出来,融入李杰左手阴阳鱼。
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