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特驶出小区,即将汇入主路的时候,李木问道:
“你没开车是吧?”
“…….……没。”
“好,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的......你把我放到下个路口就行,我打个车就能走。”
高园圆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同时闻到了车厢里那股酸菜鱼的味道后,她似乎才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的举动到底造成了怎样的后果,赶紧说道:
“你的鞋,我赔给你,咱们留个电话吧,你穿多大......呜呜呜码的?”
“没事,我回去刷一刷就行了。你家在哪?”
“真不用,嗤嗤......别,别送我了,我自己走。”
“这会儿也不好打车......”
“呜呜呜......”
她的泪水再次决堤。
李木是真无语了,想了想,他也不再多言,而是直奔三里屯的方向,打算去阿萨吉吃个披萨去。
于是,她哭,李木开车。
还别说......到底是年轻啊,说哭就哭,一哭还这么久。
一直哭到了餐厅门口。
李木停好车,对她说道:
“下车。”
说完他就快速拉开了车门率先下了车。
被酸菜鱼的味道酸了一路,外加鞋底那种黏膩的感觉他也受够了。
而来到了车后面打开后备箱,网球包、球拍、健身包等等东西映入眼帘。
他先从健身包里翻找出来了沐浴露,接着拆开了两瓶矿泉水,又从包里拿出来了健身洗澡时候穿的拖鞋放到了地上。
整个人坐在后备箱处,脱掉了那湿漉漉的鞋袜,拧开了一瓶水往脚上一浇,挤了些沐浴露后对着两只脚就一顿揉搓,最后拿水冲了干干净净。
燕京四月末的天里穿拖鞋,挺蠢的。
但至少这会儿舒服多了。
呱唧呱唧的踩着拖鞋,他顺手把鞋子和袜子都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合上了后备箱后,才看到了正在车边看着他的高园圆。
这姐们哭了一路,本来挺大的眼睛已经变小,周围全肿了起来,这会儿强撑着那仅剩下的坚强:
“鞋子......我赔你。”
李木没吭声,而是指着阿萨吉的招牌:
“走吧,这家披萨挺好吃的。
高圆沉默了一下,压低了帽檐,跟了上去。
“李总,欢迎您……………”
“包厢,两位,有么?”
“有的。您请……………您慢点,小心地滑。”
服务员也挺纳闷的,这位平常都穿的不说西装笔挺,但也挺精致的大老板这是遭遇什么了?
咋踩着一双蓝色胶拖鞋就过来了呢?
但也不多问,带着俩人上了二楼,领到了一处包厢里后,递上了菜单。
“玛格丽特披萨,海鲜意面,牛排......”
李木按照自己的口味点完单后,往高园那一指:
“剩下的问她。”
而高园圆看了看菜单后,说道:
“我......我没什么胃口。”
李木心说你骗鬼呢。
那六七个菜都拎过来了,还没胃口?
于是也不墨迹,又点了几个招牌菜后,等服务员离开,他给对方倒了一杯水。
随后,包厢里就陷入了沉默。
李木透过窗户看外面,高圆则低头。
谁也不打扰谁。
看了一会儿窗外,他拿出了手机,给范林冰发了条消息:
“干嘛呢?”
“和丁姐吃饭呢,你歌录完啦?我快吃完了,马上就回家。
“我在和高园圆吃饭。”
一个问号,道尽了天下疑问。
但马上小范同学又发了一条过来:
“高园圆好看么?和电视上比。”
李木心说还得是你啊。
这脑回路可够清奇的。
于是回复道:
“说实话,我还没看清正脸。她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的,还毁了我一双鞋,我穿着拖鞋来吃的饭,并且车明天得洗下内饰,全是酸菜鱼的味道。”
然后......
小范同学的CPU就烧了。
哪跟哪啊?
高圆哭了?你的鞋?洗内饰?还特么有酸菜鱼!?
谁人打的太极拳!?哪里来的狮吼功?
最后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把老公的话结合到一起后的她索性摆烂了:
“等回家说吧。你俩先吃。对了......别欺负人家啊。我真挺喜欢她的。”
我欺负她?
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李木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包厢门被推开,沙拉、炸物先端了上来。
“吃饭吧,这家店的老板自己当厨师,所有食材都是意大利进口的,味道很不错。尤其这沙拉,还有一会儿上来的披萨,他家用的不是咱们国内用的那种经过过滤的橄榄油,而是只经过一次过滤的橄榄油,乍一看很浑浊,但
味道却更浓郁。我每次来都是必点。”
听到这话,高园的目光落在了沙拉盘边缘的泛绿油脂。
确实,和那种透明橄榄油不同,这油有些浑浊。
于是......她摘掉了帽子,露出了那张憔悴的脸。
拿着纸巾擦了下眼睛后,夹了一些到盘子里。
俩人开始啃草,吃炸货。
而很快,伴随着一道又一道菜被端过来,似乎真饿了的周芷若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吃、喝。
没啥交流,专心干饭。
以至于俩人吃饭的速度相当的快,等最后一个披萨被端上来时,桌子上的几个菜都已经空盘了。
而等披萨俩人分享完,时间找共才半小时多一点的时间。
“呼......”
最后一块披萨饼用柠檬水给压到了肚子里后,精神头比刚才强上了许多的高园不由得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木。
吃饱了,有些烦心事的枷锁,就开始松动了。
想了想,她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高园圆。”
“李木。”
李木和她握了下手后,端起了水杯。
然后就听见了一句话:
“他答应过我的,不再和徐蕾见面。’
"
李木瞟了她一眼...
其实说老实话,他对这八卦没啥兴趣。而对方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原因也只是李老爷心善,见不得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蹲在地上哭。更何况这小姑娘还是小范同学挺喜欢的一个演员。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不喜欢听八卦,可一会儿回家了,小范同学肯定会刨根问底。
于是,他没吭声,继续聆听。
“我和他说过不止一次......要是他不爱我了......就和我说…….……”
说到这,她的眼圈再次开始泛红。
“你要是继续哭,就真没意思了。把事情说说,说开了,也就想开了。”
听到李木的话,高园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后继续说道:
“我抓到了他两次,原谅了他两次。我和他说了,我不会容忍他第三次......所以,如果他还爱我,那么就别再和徐婧蕾联系。他答应了。
“虽然把你卷进来了,但我只知道......他又和徐婧蕾见面了。并且还不接我电话......你知道么,我担心他太瘦,他还不喜欢按时吃饭,并且还喜欢熬夜,我只要不忙了,天天都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家里吃腻了,我就按照他
的口味去买他喜欢吃的。而刚才那些菜......是在海淀那边,他非常喜欢的一家川菜馆里买的。”
“我车里没挂钩,所以我没开车,而是打车去给他买回来,以最快速度回来,保证菜还热着......”
李木心说是挺热的。
热掉了我一双鞋。
“我真的没想到他还会和徐蕾联系......他凭什么!?我对他那么好!”
“......我冒昧的问一句,蕾......徐婧蕾不是王硕的女朋友么?”
"......?"
高园圆一愣,跟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李木。
“你......才入行没多久吧?”
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继续说道:
“你是歌手对吧,我刚才看到了后座的吉他。没......没关系的,我也认识一些音乐制作人,如果因为我的事情给你造成困扰,我给你道歉。另外,你要是想出专辑的话,我负责给你找人,你放心!”
“打住。”
李木摆了摆手:
“别误会,我不是你们这行的人。所以不用你展开联想,我只是好奇,按照你的意思是说,张老......张亚冬和徐蕾的关系不太正当?他俩......有一腿?而你,和王硕,就是那俩苦主?”
""
莫名的,高园圆觉得这话挺冒昧的。
虽然说的是实话。
但......咋那么别扭呢。
好像我们这行拉低你格调一样。
带着这个想法,她忽然嗤笑了一声:
“人家是大作家,怎么可能当苦主。更何况她和王硕早就名存实亡了,与其说情侣,倒不如说各玩各的。王硕可捆不住她。再说,这不就是他们这群人的处事风格么。要爱就爱个轰轰烈烈,什么世俗礼法,那都是什么东西?”
“......所以,你们不是一路人呗。”
“当然......呃。”
高圆刚回答完,可忽然却一愣。
随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表情变得有些凄然。
接着说出了一句让李木有些没想到的话:
“啊......不,我们其实都一样。”
凄然,自嘲,苦涩,回旋镖。
五年前打出去的那颗子弹,在五年后的燕京春夏之交,以同样的方式,正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