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刚来到灵界。
第一时间闯进灵衍宗救顾月曦，把整个宗门搅得鸡犬不宁。
灵衍宗的仙境强者，也没有出手。
因为对于仙境强者来说。
顾月曦和楚生这种境界的小辈，根本不值得他们抬...
江家大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一颤。
他不是没见过妖孽——罗平城十万年历史里，出过三十七位越阶杀敌的天骄，最夸张的一个，是通玄境后期斩了化神初期，靠的是上古禁阵、师门秘宝、自爆金丹三重叠加，事后也只剩半截残魂苟延残喘。
可眼前这只蚊子，连个储物戒都没有，没祭法宝，没念咒诀，没结手印，甚至没调动一丝灵力波动……就那么悬停在半空，张着一根细如毫芒的口器，把他的雷火神域当糖水吸？
还咂嘴？
还意犹未尽？
还挥前腿说“尽管用出来”？！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吞星刺？那是上古星墟遗种才有的本命神通，早已失传万载！你一只区区炼虚境的虫豸，凭什么承载？凭什么激活？凭什么……连法则碎片都能直接剥离吞噬？！”
他话音未落，楚生已经动了。
不是飞，不是闪，不是躲。
而是——直冲。
双翅高频震颤，空气被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银白裂痕，速度快到连神识都来不及锁定轨迹。江大长老本能抬手掐诀，三重神域瞬间收缩、压缩、凝实成一枚直径三丈的紫红光球，表面电蛇狂舞、烈焰翻腾、黑气蚀骨，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湮灭·三劫轮】！
此术一出，真神境之下，无人敢硬接。
可楚生不闪不避，反而加速。
“找死！！！”江大长老怒吼，十指猛然合拢，光球轰然爆开！
轰——！！！
没有冲击波，没有余波扩散，整片空间仿佛被抽走了声音与光线，只余下纯粹的湮灭之力，向内坍缩、向内挤压、向内绞杀！连光线都在接近光球中心时扭曲、碎裂、蒸发！
散修群中，霍浪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鼻血无声淌下——只是被余韵扫中神识，竟已受创！
大丫浑身发抖，手指抠进掌心，指甲断裂渗血都浑然不觉：“蚊爷……蚊爷它……”
她没说完，因为下一瞬，那团足以抹平山岳的湮灭核心，突然……瘪了。
像一只被戳破的气囊。
噗。
一声轻响，比蝉鸣更微弱。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密密麻麻的“噗噗”声连成一片，如同暴雨敲打枯叶。
只见楚生悬停在湮灭光球正中心，六足稳稳踏在虚空中，口器高高扬起，宛如一杆刺向苍穹的玄铁长枪。而那本该毁灭一切的三劫轮，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干瘪、萎缩——所有狂暴能量，全被那根口器鲸吞虹吸，涓滴不剩！
【叮！检测到湮灭法则核心碎片，正在自动解析……】
【叮！检测到神域结构模型，正在逆向推演……】
【叮！检测到半步真神境神魂烙印，正在模糊化处理……】
楚生复眼中蓝光一闪，随即恢复正常。它缓缓收回口器，甩了甩脑袋，仿佛刚喝完一碗滚烫的辣椒汤，有点呛。
“啧，辣。”
三个字，轻飘飘砸在地上。
却像三座太古神山，轰然镇落。
江家大长老僵在原地，额头青筋暴起，脖颈血管凸起如蚯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引以为傲的三重神域，在这只蚊子面前，竟成了自助餐的三层托盘——想吃哪层，自己往上扒拉。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族中一位老祖临终前喃喃自语：“世间最可怕者，非绝世天资，非万古神兵，非禁忌血脉……而是能把你苦修万年的道，一口吸干的‘空’。”
当时他嗤之以鼻。
现在，他信了。
而且信得肝胆俱裂。
“不……不对！”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刮过楚生周身，“你不是炼虚境！你的神魂强度……远超此境！你在伪装！你在……扮猪吃虎！”
楚生歪了歪头，复眼折射出七彩光晕：“老家伙，你这话说得……像极了我第一次被人类拍死前，那只苍蝇临终的遗言。”
“你——！！！”
江大长老彻底疯了。
神域失控，法则反噬，他周身皮肤寸寸龟裂，溢出暗金色血液。那是半步真神境独有的神血，每一滴都蕴含百万钧之力，此刻却像漏水的陶罐，汩汩外流。
他不再顾及颜面，不再讲究章法，甚至不再思考胜负——他只想同归于尽！
“顾月曦！！！”他猛然扭头，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你放任兽宠行凶，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江家宁毁根基，也要将你千刀万剐！！！”
这一声，震得八大家族长老脸色齐变。
萧家长老第一个后退半步，袖中手指掐诀，悄然布下传讯阵纹；叶家长老抚须的手顿住，胡须被自己无意识扯断三根；其余人等，呼吸皆滞，目光齐刷刷钉在顾月曦身上。
她依旧站在原地，白衣胜雪，墨发垂腰，指尖轻轻捻着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银色鳞片，似笑非笑。
就在江大长老话音落下的刹那——
嗡！
一道清越剑吟，自顾月曦指尖鳞片中迸发而出。
并非攻击，亦非防御，而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确认”。
剑意如丝，缠绕上江大长老眉心。
刹那间，他浑身一僵，所有动作冻结，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三息之后，那丝剑意悄然消散，而江大长老，竟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单膝跪地，剧烈喘息，额头冷汗混着神血蜿蜒而下。
“你……你……”他喉咙咯咯作响，终于挤出几个字，“你竟是……‘守界剑奴’血脉……”
顾月曦终于抬眸，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江长老，你刚才说，要毁我根基？”
江大长老浑身一抖，猛地抬头，却见顾月曦眼中并无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沉着两枚幽蓝色的漩涡——那是被封印万载的帝眸，此刻微微转动，映照出他额角一缕将熄未熄的淡金神纹。
那是……龙纹。
是他年轻时，为求龙蛋认主，自愿献祭百年寿元，在眉心刻下的契约印记。
而此刻，那缕龙纹，正在顾月曦帝眸映照下，无声震颤，似欲挣脱束缚，又似朝拜君王。
“你……”江大长老声音陡然破碎，“你见过……龙皇？！”
顾月曦没答。
她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那枚银色鳞片化作流光，倏然没入楚生后背。
楚生只觉脊背一热，仿佛有千万道冰火交织的经络骤然贯通，视野骤然拔高——不再是复眼所见的微观世界，而是直接俯瞰整座罗平城：城墙砖缝里爬行的蚁群、地底三千里熔岩河的流向、高空云层中蛰伏的雷蛟、以及……八大家族祖祠深处，那些早已蒙尘、却仍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古老牌位。
牌位上，赫然写着“江氏·龙侍一脉”、“叶氏·龙鳞供奉”、“萧氏·龙渊守陵人”……
全是龙族旧部。
全是……她的旧部。
楚生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什么。
难怪江清瑶、江星澜死时，龙蛋毫无反应；难怪八大家族对龙蛋如此执着——他们根本不是觊觎龙蛋力量，而是要借龙蛋唤醒血脉中沉睡的龙侍契约！而顾月曦，就是当年亲手缔结这些契约的……龙族女帝！
她不是来夺龙蛋的。
她是来……收账的。
楚生复眼中蓝光暴涨，口器嗡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悍然爆发！
不是针对江大长老，而是笼罩整个战场——八大家族长老体内，所有尚未觉醒的龙侍血脉，所有被岁月掩埋的契约烙印，所有因背叛而黯淡的龙纹印记，全部被这股吸力牵动，隐隐躁动！
“啊——！”叶家长老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出，血中竟浮现出半枚暗金龙鳞虚影！
“我的血脉……在燃烧！”萧家长老惊骇欲绝，袖袍炸裂，露出小臂上一条栩栩如生的赤鳞纹路，此刻正泛起灼目金光！
“不……不可能！龙侍契约早已失效万年！”一名年轻长老踉跄后退，面罩碎裂，露出半张覆盖着细密金鳞的脸，“为何……为何还能被唤醒？！”
八大家族乱了。
不是因为楚生强，而是因为顾月曦的身份，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根基。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追逐龙蛋；殊不知，他们才是被圈养万年的猎犬，而真正的主人，正冷冷看着他们撕咬同类。
江大长老仰天惨笑，笑声凄厉如鬼：“原来……原来如此！我们八家……从来就不是龙蛋的主人！我们只是……看门狗！”
他猛地转向顾月曦，眼中再无愤怒，只剩绝望与狂喜交织：“女帝！您终于回来了！龙族……龙族可还安好？！”
顾月曦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龙族凋零，九成陨于末日之战。剩下那一成，如今……正等你们回去。”
“回去？”江大长老浑身剧震，“回哪里？！”
顾月曦抬手，指向天穹尽头——那里，一道细微的裂缝悄然浮现，裂缝中，隐约可见星辰流转、云海翻涌，一座悬浮于混沌之上的白玉神殿，正缓缓旋转。
殿门匾额，四个古篆熠熠生辉：【归墟龙庭】。
“回你们该回的地方。”她声音平静，却令天地共鸣，“跪下。”
没有命令，没有威压，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跪下”。
可八大家族所有长老，包括刚刚还叫嚣着要灭她根基的江大长老，竟齐刷刷双膝触地，额头重重叩向大地，发出沉闷声响。
咚、咚、咚……
如钟如鼓，如誓如契。
散修们全都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霍浪张着嘴，口水滴落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大丫一把抓住身边蓝衣修士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对方皮肉里：“他……他们……真的跪了？！”
蓝衣修士声音发颤：“跪了……八大家族……给一只蚊子……和它的主人……跪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就在此刻，楚生动了。
它没理会跪地的长老，也没去看那恢弘的归墟龙庭裂缝。
它只是振翅，倏然掠至江大长老面前，复眼近距离对准他布满血丝的眼球。
“老不死的。”楚生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你刚才说，要让我跟你姓？”
江大长老浑身一僵，下意识想点头，又猛地顿住，额头触地更深。
楚生却忽地笑了——蚊子当然不会笑，但那六足舒展的姿态，那口器微微上扬的弧度，分明就是笑意。
“行。”它说，“本蚊爷答应你。”
江大长老愕然抬头。
只见楚生口器轻点自己额心，一滴幽蓝色的血液渗出，悬浮于半空，凝而不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从今日起，你江家，改姓‘楚’。”
“你江家大长老，为我楚氏‘护道人’。”
“你江家所有嫡系，皆为我楚氏‘薪火卫’。”
“违者——”
楚生复眼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如潮水般漫过江大长老全身，他眉心那缕龙纹，瞬间被染成深蓝，随即化作一枚繁复古纹，烙印于神魂深处。
“——神魂俱灭，永堕寂灭。”
江大长老身体一震，随即重重磕首，额头鲜血混着神血，在地上洇开一朵妖异蓝莲。
“遵……命。”
四周死寂。
八大家族长老跪伏如初，连大气都不敢喘。
散修们集体失语，只觉世界观崩塌又重组，碎得连渣都不剩。
唯有顾月曦，终于向前踱了一步，白衣拂过地面，不染纤尘。
她目光掠过跪地诸人，最终落在楚生身上，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极暖的弧度。
楚生迎着她的视线，六足并拢，微微颔首。
风过长街，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罗平城最高的摘星楼顶，一只青铜古钟无风自动，悠悠撞响。
第一声，钟鸣十里。
第二声，钟鸣百里。
第三声，钟鸣万里。
钟声所至之处，所有龙侍血脉尽数沸腾，所有古老契约纷纷苏醒，所有沉睡的龙纹，皆化作蓝光，升腾而起，汇成一条横贯天际的幽蓝星河，奔涌向归墟龙庭裂缝。
而在那星河最前端，楚生悬停于虚空，六足轻点，仿佛踏着无形阶梯，一步步，走向那扇即将开启的、属于它的——龙庭之门。
它身后，八大家族跪成一片，散修们仰望如痴，整座罗平城，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战鼓，像号角，像新纪元的第一声啼鸣。
楚生飞得不高，也不快。
可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凝出一朵幽蓝莲花，莲瓣之上，铭刻着“楚”字古纹，熠熠生辉。
它知道，从此刻起，再无人敢称它为“兽宠”。
它将是——
楚氏，第一代，开疆蚊祖。
也是，这方天地，第一位，以蚊为名，踏碎神域、吞尽法则、执掌龙庭的——
真正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