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
小八嘎踩着骨龙的颅骨，整个人意气风发，得意的看向霍东：
“我这一战，还过得去吧！”
他咧嘴笑着，露出两排尖牙，嘴角的血痕还没来得及擦，却笑的无比开心！
“很不错！”霍东笑着走过去：
“血脉进化得漂亮！”
他蹲下身，视线落在被镇压在地的骨龙身上！
数十丈长的骨架被小八嘎死死镇住，森白的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血气！
那双空洞眼眶深处，幽绿火焰还在跳动！
但跳动的节奏已经变得紊乱、暴躁，根本不想生灵该有的情绪！
霍东伸出手掌，掌心贴近骨龙头骨表面，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不对！”
“怎么了？”小八嘎收起得意的笑，凑了过来！
“这骨龙……神智被侵蚀了！”霍东的声音沉下去：
“外界的气息穿过天门裂缝渗入深渊，日积月累地侵入它的骨骼缝隙！”
“它本身的灵智已经被那股浊气冲散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具空壳和杀戮本能！”
“那就是说……”小八嘎的竖瞳微微收缩，惊声道：
“它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差不多！”霍东收回手，目光在骨龙庞大的身躯上扫了一遍，面色凝重：
“上次见到它时，它还能与那尊巨人交手，双方虽在搏杀，但彼此留有分寸！”
“如今再看，那股浊气已经深入骨髓了！”
“若不及时净化，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沦为界外力量的傀儡！”
小八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记得上次在那片神秘空间里，残魂说过的每一个字！
骨龙和巨人，都是元灵留下的大礼，要霍东来收服的！
“道友，能救吗？”他问得干脆！
霍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内世界！
那片混沌初开的天地间，世界树正静静矗立在中央！
树冠铺展开来，三千规则凝成的金色光纹在枝叶间流转，树干粗壮如天柱！
根系深入大地深处，将整个内世界的雏形牢牢锚定！
霍东的意念一动，世界树的主干上，分离出一缕金色的光絮！
那光絮只有小指尖粗细，轻盈地飘出内世界，顺着霍东的掌心缓缓渗出，落向骨龙的头骨！
“我试试用世界树的力量净化！”霍东沉声道！
金色光絮触及骨龙头骨的那一刻——
嗤！
青白色的烟气从接触面升腾而起，骨面发出细微的裂响！
暗红色血气像被点燃的枯草，沿着骨缝朝两侧急速退散，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骨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剧烈跳动！
跳动的幅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那火焰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挣扎、试图冲破表面的浊气屏障！
“吼……”
骨龙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暴怒的嘶吼，而是带上了一丝……痛苦！
“有戏！”霍东面露喜色，却没有停手！
世界树的光絮持续渗透，金色的纹路沿着骨龙头骨朝下蔓延！
一寸一寸地侵蚀、覆盖、替换掉那些暗红色的血气！
就像春天的溪水融化冰层，缓慢而坚定！
骨龙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四根骨爪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痕，脊柱骨节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但小八嘎死死镇压着它的脊背，第九首也跟着发出一声稚嫩的嘶鸣，墨绿色的妖气又加重了一层！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骨龙头顶最后一缕暗红色血气，被彻底祛除！
那双空洞眼眶中，跳动的幽绿火焰猛地一凝！
“呼……”
骨龙的喉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吐息，像沉睡了千万年的人终于从噩梦中睁开了眼！
它不再挣扎了！
整个骨架松了下来，四根骨爪平摊在地面上，头颅低垂着贴地！
那模样……像一头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困兽！
安静了好一会儿！
“元灵……”
一道极其沙哑的声音，从骨龙喉间缓缓挤出，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霍东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什么？”
骨龙的眼眶中，那点微弱的灵光又跳了跳！
它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起来，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元……灵……的气息……你身上有……”
霍东身形微顿！
骨龙缓缓抬起龙首，四根骨爪撑着地面，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头颅抬到与霍东平齐的位置！
它盯着霍东看了很久！
久到小八嘎在旁边都忍不住想开口，被霍东抬手拦住了！
然后，骨龙的目光向下挪了挪，落在了霍东丹田位置！
“九州……鼎……”它的声音更沙哑了，却带着惊喜与苍凉的意味：
“你……你身上……有九州鼎的气息……你果然是元灵……”
霍东的眉头微动，却没有否认，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它
“果然是你……”它的声音变了调，带上了一种几乎要崩裂的情绪：
“当年那一缕……那一缕元神……你……回来了？”
霍东沉默了一瞬！
他缓缓在骨龙面前蹲下身，平视着那双空洞眼眶中跳动的微弱灵光！
“你是谁？还有……”他的声音不重，却异常清晰：
“当年，发生了什么？”
骨龙安静了！
深渊底部的风从远处卷过来，吹动了岩壁上那些暗紫色的晶体，发出细碎的、像铃铛一样的声响！
“我是元灵的坐骑”过了不知多久，骨龙重新开口了！
“当年那一战……我和巨人，是元灵身边最后的两道防线！”
“天门被撕裂的那一刻，上界落下来的第一波攻势，就是冲着他来的！”骨龙的眼眶中灵光明灭：
“主人以自身为阵眼，将九子布下的封印与自己的命脉锁在一起，封印不灭，他不灭！”
“可他终究也是血肉之躯，撑了数万年之后，元神溃散了大半……”
“他把自己最后一缕元神剖出来，送了出去！”
骨龙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下，那双灵光跳动的眼睛盯着霍东，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然后他对我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守住深渊，守住这片仙灵界本源碎片，最后一块沉眠之地，等到那一缕元神找到新的路，回来！”
“可我没有守住……”骨龙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低得近乎呢喃：
“那些气息穿过天门裂缝渗进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它们在侵蚀我，一点一点地蚕食我的灵智，我想反抗，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命令，忘了一切，我只记得要杀，要撕碎所有靠近这片区域的东西……”
它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哑了下去，像是在为自己千万年来的失守，而感到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重的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