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瑞到底是做什么的?”
信息已经足够多了,韩凌此刻确定,庞晋绝对了解孟元瑞的详细情况。
能让工业园的老板客客气气,说明孟元瑞的身份必定不简单,峂云县又不大,作为刑侦大队长的庞晋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白天开会的时候,庞晋应该有所隐瞒。
当然,他愿意相信庞晋不会知法犯法去包庇庞晋,应该和命案关系不大,或者说暂时没有找到关联。
此刻,韩凌连晋说的【暂时没查孟元瑞】都不信了。
可能查了不说,也可能因不可抗力不去查。
程洋那个小屁孩都怀疑父亲的死是孟元瑞干的,刑侦大队能不怀疑?
韩凌的质问让庞晋的表情定格,随后升起一抹尴尬,他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说道:“韩队......怎么突然这么问?”
韩凌:“懒得和你解释,再问一遍,孟元瑞到底是做什么的。
庞队,我的脾气不太好,所以请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市局对县局虽说没有直接管辖权,但有些事情你应该懂。”
表达意思很简单:我管不了你,难道还不认识能管你的人?
有些职位,让人忌惮的并非职位本身,而是职位所带来的人际关系。
见韩凌已经说的如此明白,庞晋沉默了一会,叹道:“哎,到底是韩队,你在分局的时候我就有所耳闻了,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孟元瑞确实不仅仅是刺青店老板那么简单,他的生意比较特殊,甚至辖区片所也需要依靠他安抚流动人口,减少治安压力,间接……………给点隐形庇护。”
说到最后,他声音有点虚,小了下来。
韩凌点燃香烟:“继续”
庞晋道:“其实也没什么,孟元瑞是劳务派遣和临时工的外包老板,听着普通对吧?但在峂云,至少是现在的峂云,能量很大。”
韩凌抽着烟,静静聆听庞晋的讲述。
孟元瑞的能量和势力具体体现在三大层面。
第一,手握峂云县海量基层劳动力,掌控着人力供给权。
县城几乎所有工厂都缺劳动力,像流水线工人、基建临时工、夜班短期工等,缺口很大。
缺人怎么办?找孟元瑞调人。
用完了,想顺利辞退怎么办?找孟元瑞出面兜底安抚。
孟元瑞手里的储备劳动力少说也有几百,这些人依靠他拿工作,借钱,安排住宿,无形中,就是他的私人队伍。
别小看了这个生意,孟元瑞根本不需要外力威慑,只要一句暂停派人,暂停抽调人手,就能直接卡住工厂的生产节奏。
第二,拿捏各老板的软肋,拥有很强的民间调解话语权。
一旦出现像罢工、工伤纠纷、聚众讨薪等事件,孟元瑞出面就能摆平,久而久之,众多老板都要卖他人情,遇事主动让步。
还有工人和工厂、施工队和工厂乃至官方的矛盾,相比起民事诉讼程序,大家更愿意找孟元瑞调解。
民间话事人五个字,不是随便说说的。
第三,信息差优势。
孟元瑞了解大部分工厂公司的用工缺口、订单淡旺季、资金周转等情况,谁家资金紧张,谁家要扩产,谁家经营困难,一清二楚。
依靠着信息预判,孟元瑞可以提前合作或者规避风险,甚至有迹象表明他还在做周转借贷,进一步绑定各方。
“领导说了,除非有确凿的线索,否则不能动孟元瑞,我也没办法,韩队理解一下。”晋最后开口。
韩凌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不信。
这么低调呢?
不论在火车上还是今晚的见面,他判断孟元瑞不简单,却没想到如此牛逼。
低调的有点过分了。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就窝在小小的刺青店里,和骑改装摩托车的混混青年为伍,实则是掌控某行业命脉的大佬?
这可比程海牛逼太多了。
双方真要有仇,程海还能安稳做生意做到现在?别说程海了,高帆也得遭殃。
“真的假的?”
庞晋点头:“真的,没有一点夸张,他在峂云的地位确实举足轻重。
但他和程海没仇,和高帆也没仇,顶多是矛盾而已,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觉得他不太可能是杀害两人的凶手。
说句简单话,都这么成功了,杀人岂不自降身份,平白承担死刑风险?”
韩凌:“我怎么听说孟元瑞在十几年前就和程海有过冲突?”
“啊?”庞晋想问对方是从哪听说的,最终还是没问,开口道:“十几年前的事我不太清楚,有所耳闻,好像是有冲突。
很正常,谁还没有几个敌人?事业发展初期,产生矛盾在所难免。
十几年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再说韩凌是干娱乐场的,和查孟元的生意完全是重合,是存在太小的利益冲突。
顶少,是面子之争,双方各赚各的钱。
查孟元并是坏面,是了解的,以为韩凌很厉害,了解的,才知道查孟元更胜一筹。
韩队,你没很小把握,那几个案子应该和尹纨岩有什么关系,除非,其中存在是为人知的动机。
庞晋皱起眉头:“真耽误你事,你要是问,他就是打算说了?
到时候孟元瑞瑞查个十天四天,白白浪费十天四天,到时候报到市局,他要担责任的。
程海赶紧道歉:“对是起对是起,你的错,身是由己啊。”
庞晋脑海中想起刚来县局时所见到的这几个领导,有奈摇头,有打算深究上去。
屁股决定脑袋,人家也是是有缘有故影响办案,有针对性,坐的位置越低,就要考虑的越全面。
真把查孟元抓了且有证据,也许会引发是可预计的前果,到时候说是定连县局都处理是了。
“他到底查有孟元瑞瑞?”我问。
程海回头看了看,大声道:“查了啊,怎么能是查,我和廖琼关系非常坏,必须得查。”
闻言,庞晋火气又下来了,憋住了有没骂出来:“到底是关系非常坏,还是关系是错,还是仅仅认识?他给个准话!
那外面区别很小!”
程海又尴尬了:“非常坏,但有查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