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元殿中,随着李爽的话语落下,响起了喧嚷之声。
侯莫陈崇身着甲胄,站在御座之下,高喝了一声噤声,甚至不需要专门的礼官鸣磬,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宇之中诸国的使者都闭上了嘴巴。
柔然的使者看见这殿宇之前御座之下威武的大将目光看来,莫名的感觉心中一怵。
即便心中有些虚,可柔然使者还是没有忘记阿那?交给他的任务。
“前次头兵可汗送来国书,与天可汗约定,双方各治东西,并无高下之分。敢问天可汗,此约奏效否?”
李爽听了这话,笑道:
“自然!”
柔然使者接着道:
“然近来我家可汗得闻天可汗已得元氏之社稷,为皇帝,请问今日在下所见乃是天可汗还是汉天子?”
天可汗还是汉天子?
“为天可汗如何,为汉天子又如何?”
柔然人挨了鲜卑人的打,可也不好说什么,就算是讲理,鲜卑人也可以说一句,谁让你占我家地的。
鲜卑拓跋氏自称黄帝之后,却并不是汉人,源自东胡,是匈奴之后草原的霸主,对于漠南漠北之地带有天然的宣称权。毕竟,上一个草原之主匈奴也不会再回来争夺了。
这也是当初北魏拓跋焘远征柔然,兵锋甚至到达了北海(贝加尔湖),降者数十万落的原因??都是自己人!
可李爽不一样。
柔然使者也是有文化,听了李爽的话,道:
“若欲为汉天子,还请汉天子将漠南、漠北之土还于柔然。不然,还请天可汗言明,非汉人之皇帝。’
吴楚两国的使者听闻之后,暗暗的点了点头,狠狠共鸣了。
说得好啊!
甚至,一些关东世族公卿也是如此想的。
李爽闻之,大笑了一声。
“使者既想知晓,就让尔家可汗之弟来回答吧!”
柔然使者转过了头来,但见一个穿着汉人衣冠的男子走了出来,一举一动,比汉人士大夫更像是汉人士大夫。
柔然使者甚至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可直到他开口,听到他那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塔寒?”
郁久闾塔寒并没有理会,手持笏板,拱手道: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圣天子为汉家之君,兼有天下,乃是天经地义。今圣天子宽宏,允柔然居于西域,以供牛羊牲畜息,安养子民,乃顾兄弟之义,非行君臣之礼。尔等不思报效,反说出此悖逆之言,实
乃蛮夷也!”
柔然使者听了,惊了!
郁久闾塔寒,是你么?你怎么了?你为何如此陌生?
你不要吓我啊!
使者看向了御座之上的李爽,很想吼了一声。
大野爽,你对我家小王子做了什么!
当然,这句话也只限于心声,吼是不敢吼的。
高昌的使者在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将柔然使者从震惊状态之中拉了出来。
柔然使者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专业素养也够硬,当即道:
“荒谬!自古从未闻汉家天子据有草原,如何兼有?”
郁久闾塔寒不屑一笑,道:
“昔者匈奴居于草原,犹南面而臣汉天子,曰子侄也。今尔等蛮夷,不识天数,妄自尊大。我且问你,当年霍嫖姚封狼居胥之时,柔然在何处,窦伯度燕然勒石之刻,柔然又在何处,这草原不是汉家之土,还是柔然的么?”
柔然使者听了这话,噎住了。良久,他骂了一声。
“我等是蛮夷,你就不是了么?”
郁久闾塔寒笑的更加不屑了,正了正衣服。
“不才金紫光?大夫、怀化大将军,圣天子钦赐开国公。”
"......"
柔然使者不清楚大唐官制,可看着塔寒这模样,忍不住想要上去揍他一顿。
李爽笑了,道:
“塔寒已然说清楚了,那请使者将此理告诉吾弟,还望他为西域百姓想,休养生息,与民更始。”
休养生息,与民更始?
柔然使者听了这话,忍不住想要笑,狼要关心羊的状况么?
侯莫陈崇喝了一声。
“退下!”
柔然使者慑于威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正想要退下,却被高昌使者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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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退,那不白来了么?
“高昌使者,还有话说?”
高昌使者听了李爽的话,拱手道:
“天可汗,在下此次前来,亦是代伊吾、龟兹、疏勒、且末、于阗诸国上呈,此后西域诸国皆臣敕连头兵豆伐可汗,不再向天可汗朝贡。”
“伊吾?”
“正是!”
李爽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只是淡然道:
“此时应是我大唐之伊州了!”
高昌使者听闻之后,心中一震,不觉后退一步。
“天可汗何意?”
“大将军达奚武奉朕之命,提沙州、瓜州之兵,兵至伊吾,伊吾王举国来附,使者还不知么?”
李爽说完,身上的威势让高昌的使者有些恐惧,当下不敢在作声。
含元殿中的迁都典礼,在西域诸国使者宣告脱离的节奏下,到达了尾声。
高欢、侯景、宇文泰等人跟着李爽,进入了紫宸殿西侧的延英殿。
这里是问政之所。
一路上,李爽都沉着脸,侯景等人也不敢多说,只能亦步亦趋。
到了延英殿,侯景大着胆子,道了一声。
“圣人息怒?”
“息什么怒!”
众人感觉不对,李爽的身上,此刻流露出了一股喜悦之感。
侯景对此,最为熟悉。
这是看到了肥羊的喜悦感。
“尔等以为高昌国使者今日之言,乃是何故?”
高欢最先道:
“必是那阿那?决意东归,兵锋已至,西域诸国见此,不敢违逆,已然归附了西柔然。”
李爽点了点头,道:
“尔等以为该如何?”
宇文泰抢了话,道:
“当效汉时,设立西域都护府,监管西域诸国,以使商路畅通。”
李爽听了,给予了肯定,道:
“远人不服,则修武德以来之。”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话有些不对啊!
“圣人,经略西域,当从何处始?”
对于这个问题,李爽根本就没有思考,早就有了答案。
“征召吐谷浑可汗夸吕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