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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1章 地煞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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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程文进一步劝:“既然已经做了,就给他做绝!做到根儿!”

“全江湖都瞧不上明地煞,您就来个特立独行。都以为您让他当副院长是您怂了,是您助纣为虐了,您就直接让孙子拜了他。”

“他一身本事传不下来不闹挺么?他一辈子无儿无女,有个亲传弟子,能不疼?不护着?”

“以后您孙子背后有他站着,说话不得硬气几分?他老了!念旧了!开始想自己的身后事了,这是个机会啊院长!”

颂圣朝影犹豫不决。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

舵主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夜风卷起他黑色风衣下摆,露出腰间一柄寒光凛凛的雁翎刀。他没看破阵子,目光径直扫向坡顶——陆程文三人正趴在边缘探头张望,像三只受惊的土拨鼠。

“你滚下来的?”舵主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

破阵子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右眼血丝密布,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说话时血沫混着唾液往下淌:“箱子……在我手里。”

他怀里死死护着那口黑檀木箱,箱角已被磕出几道白痕,锁扣却完好无损。舵主终于垂眸,视线落在箱子上,喉结微动了一下。

“明地煞刚上我车。”舵主忽然开口,“他说,这箱子是‘引魂匣’,里头装的不是钱,是七十二具‘活尸傀’的命契。”

破阵子浑身一僵,手背上青筋暴起:“胡……胡说!”

“他掏了三张泛黄纸片给我看。”舵主从内袋抽出一张,轻轻一抖——纸面浮出幽蓝纹路,像活过来的血管,在月光下缓缓搏动,“每张都签着一个名字,最后一个,是你师父‘玄穹子’的印。”

破阵子猛地呛咳起来,喷出一口黑血,溅在箱盖上。他手指痉挛着抠进木纹,指甲崩断两根:“不可能……师父三十年前就……就坐化了!”

“坐化?”舵主冷笑一声,抬脚碾碎地上一块石头,“他把命契炼成‘阴髓’,喂给了你们长老院那棵老槐树。树根底下埋着七十一具棺材,棺材盖上刻的,全是你们院里近年暴毙弟子的名字——包括你亲弟弟。”

破阵子瞳孔骤缩,呼吸停了半拍。他想反驳,喉咙却像被铁钳夹住,只能发出嗬嗬声。远处山坳里,隐约传来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淡去——那是龙首他们被抬走的队伍。

舵主弯腰,指尖在箱锁上轻轻一叩:“打开它。”

破阵子没动。

舵主叹气:“你弟弟临终前,咬断自己舌头,在床板底下写了八个字——‘匣开魂散,槐枯命绝’。”

破阵子浑身剧烈颤抖,肩膀撞在箱角,发出闷响。他忽然嘶吼一声,竟用额头狠狠砸向箱锁!咚!咚!咚!三声过后,锁扣崩开一道细缝,幽绿雾气丝丝缕缕溢出来,缠上他手腕,皮肤瞬间泛起青灰。

“别开!”陆程文在坡顶大喊,声音劈了叉,“那雾有毒!”

没人理他。

破阵子颤抖着掀开箱盖。

没有钞票,没有金砖,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墨色绸缎。他一把掀开绸缎——底下整整齐齐码着七十二枚青铜铃铛,每个铃舌都是一截蜷曲的人指骨。最上面那只铃铛里,静静躺着半枚烧焦的槐树叶,叶脉里渗出暗红血珠。

破阵子盯着那片叶子,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原来……原来槐树底下埋的,真是我们自己人啊……”

他猛地抄起一只铃铛,狠狠砸向地面!

铛——!

清越铃声震得整座山岗嗡嗡作响。远处,米国西海岸某处百年古槐轰然倒地,树干中空处滚出七十一具干尸;同一秒,破阵子身后三百公里外的长老院地下祭坛,七十一盏长明灯齐齐熄灭。

舵主却笑了:“现在信了?”

破阵子瘫坐在地,抱着空箱子,像个被抽掉骨头的布偶。他忽然抬头,眼神亮得骇人:“明地煞在哪?”

“追你们师侄去了。”舵主直起身,风衣猎猎,“他说,陆程文身上有‘镇魂钉’的气息——当年玄穹子亲手钉进他脊椎的,为防他觉醒‘归墟脉’,反噬命契。”

坡顶传来急促脚步声。霍文婷不知何时下了车,站在陆程文身侧,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银簪——簪尖泛着幽蓝冷光,正微微震颤。

破阵子目光扫过去,瞳孔猛地收缩:“镇魂钉……在她手里?”

霍文婷往前一步,银簪尖端指向破阵子:“我爹临死前,把最后三枚钉子给了我。他说,玄穹子骗了所有人——所谓‘活尸傀’,其实是被抽走魂魄的活人。而真正操控命契的,从来不是长老院,是天网。”

陆程文一把按住她手腕:“别冲动!他快死了!”

“他活不了。”霍文婷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耳膜,“刚才铃声一响,他心脉就断了三根。现在还能睁着眼,全靠吊着最后一口气想见明地煞。”

破阵子果然开始呕血,血里裹着细小的碎骨渣。他艰难扭头,望向盘山路尽头——一辆改装越野车正逆着月光疾驰而来,车顶行李架上,明地煞单膝跪着,黑袍翻飞,手里拎着个滴血的麻布口袋。

“师叔!”陆程文冲他喊,“你别下来!他不行了!”

明地煞充耳不闻,纵身跃下车顶,落地时膝盖砸碎两块岩石。他直奔破阵子,蹲下身,伸手探他颈脉,又掰开他眼皮看了眼瞳孔,忽然咧嘴一笑:“还剩三分钟喘气。”

破阵子抓住他衣角,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为什么……骗我?”

“骗?”明地煞嗤笑一声,扯开自己领口——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一枚槐叶形血印,“我胸口这印记,是你师父亲手烫的。他让我当‘守匣人’,守着这七十二具傀儡,等‘归墟脉’觉醒者出现,再把命契灌进他脊椎——让傀儡变真人,真人变傀儡。”

他忽然揪住破阵子头发,逼他仰头:“知道你弟弟怎么死的吗?他偷偷拆了三枚命契,想救个叫‘小满’的姑娘。结果那天夜里,槐树根须钻进他鼻腔,把他活活勒成了人干。”

破阵子喉咙里咯咯作响,鲜血从耳孔汩汩涌出。

明地煞松开手,从麻布口袋里倒出三枚乌黑铁钉——钉尾刻着细小符文,正是陆程文脊椎里取出来的那三枚。他随手一抛,铁钉叮当落地,弹跳着滚到霍文婷脚边。

“拿去。”明地煞对霍文婷说,“钉回你男人脊椎里。他现在气血两亏,要是三天内不镇住归墟脉,半夜会梦见自己变成槐树根须,把所有亲人活活绞死。”

陆程文脸色煞白:“你他妈早知道?!”

“知道。”明地煞拍拍裤子上的灰,“但我不告诉你,因为你太怂。怂人配不上真功夫——直到今天,你敢把两百亿当垃圾扔,我才信你真不怕死。”

破阵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吐出的血块里裹着半截槐叶。他死死盯着明地煞:“那……那箱子……”

“假的。”明地煞耸肩,“真正的命契,一直在我袖子里。”他挽起左袖——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刻满符文,正随心跳明灭起伏,“玄穹子临终前改了规矩:谁先拿到‘镇魂钉’,谁就是新守匣人。”

破阵子喉头一甜,又呕出大股黑血。他望着明地煞手臂上的符文,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混着血往下淌:“好……好……师父……您真狠啊……”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挺,随即软塌下去。眼皮半阖,瞳孔涣散,可右手仍死死抠着空箱子,指甲缝里嵌满木屑。

明地煞俯身合上他双眼,从他怀中取出那枚槐叶铜铃,轻轻摇晃——铃声寂寂,再无半点幽光。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破阵子脸上。他左眼肿胀如桃,右眼却异常清明,凝固着某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龙傲天蹲下来,用匕首撬开破阵子紧握的右手,发现掌心被指甲划出六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每道血痕末端,都写着一个名字:玄穹、破阵、青崖、白露、小满、陆程文。

赵日天默默掏出手机,对着尸体拍了张照,发到家族群:“报告老爷子,长老院第七代守匣人,卒于米国37号公路。遗言:别碰槐树。”

陆程文弯腰捡起那枚铜铃,铃舌上的人指骨已化为齑粉。他抬头看向明地煞:“所以……你把我当诱饵?”

“不。”明地煞摇头,从怀里摸出半块烧焦的槐木,“我是来接你的。归墟脉觉醒者,必须亲手斩断命契之链——用这截槐木,蘸着破阵子的心头血,在七十二只铃铛上画‘断魂符’。”

霍文婷突然开口:“画完之后呢?”

“七十二只铃铛炸开,命契反噬。”明地煞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槐树连根拔起,长老院地宫塌陷,七十一具傀儡化为飞灰——包括你父亲。”

陆程文攥紧铜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然后呢?”

“然后……”明地煞终于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你就能堂堂正正,当个普通人了。”

晨光越来越亮,照亮破阵子胸前那枚槐叶血印——印痕正在缓慢消退,像被阳光晒化的霜。

陆程文低头看着自己手掌。皮肤下隐约有青色脉络一闪而逝,如同深海里游过的鱼群。

他忽然弯腰,将铜铃放进破阵子交叠的双手之间。

“入土为安吧。”他轻声道。

明地煞点点头,转身走向越野车。路过霍文婷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素银耳钉,放在她掌心:“你父亲留的。他说,等你找到能为你扔掉两百亿的人,就把它戴上。”

霍文婷捏着耳钉,指尖微微发颤。

陆程文走到她身旁,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朝阳升起的地方。

山风掠过,卷起破阵子散落的几缕白发,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龙傲天踢了踢破阵子的靴子:“喂,大哥,这尸体……”

“烧了。”陆程文打断他,“骨灰撒进太平洋。”

赵日天掏出打火机:“得嘞。”咔哒一声,火苗窜起三寸高。

明地煞已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他摇下车窗,朝陆程文扬了扬下巴:“记住,归墟脉不是诅咒——是钥匙。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学会开门。”

越野车绝尘而去,卷起漫天黄沙。

陆程文拉起霍文婷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微凉的汗意。他忽然想起昨夜扔箱子时,风掠过耳畔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铃铛在唱歌。

“走吧。”他说,“回家。”

三人刚迈出两步,陆程文裤兜里手机突然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屏幕显示“未知号码”,来电铃声却是清越一声——铛。

他盯着那个数字,慢慢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一阵细微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脉搏声。

咚……咚……咚……

像七十二颗心脏,同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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