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吗?布莱克。
一个陌生而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天狼星转过头,见一个白发老人瘫坐在墙根下,头发稀疏,满脸皱纹,嘴角下垂,整个人看上去都散发着一种苦味。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撑着手杖站起来,嘴唇哆嗦着问他:
“那是真的吗?我们在里面经历的,也是......也是一个真实的宇宙......他们在那个世界依然都活着,这不是......不是幻象………………”
小天狼星忽然明白过来这人是谁。
他抹了把脸,问:“......拉尔夫?”
白发老人点点头,迫切而恳求地看着他。
小天狼星喃喃道:“原来维德也把你成功带出来了,还让你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没错。”
拉尔夫虚弱地握着自己的魔杖,说:
“我原本已经在那里迷失了......我忘记自己被缩小成孩子的模样,也忘了贝莎尔塔他们都已经死了……………”
“但我还记得,记得隐石堡被麻瓜军队突袭的场景,所以提前带着孩子们躲了起来,密室也被我炸毁......那些闯入者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普通教堂,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就在我以为,灾难已经过去,大家都会平平安安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突然觉得鼻子发堵,紧接着浑浊的泪水就顺着皱纹流了下来。
忽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刻——
前来拜访的少年轻轻用手指抵住他的额头,记忆瞬间回笼,身边那些欢笑着的,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在他眼中却跟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重叠起来。
那一刹那的绝望和悲痛,差点让拉尔夫心碎而死。
之后维德说了什么,他也完全没有听见,只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维德,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这个满目疮痍的地方。
回归以后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拉尔夫已经像是又苍老了二十岁,原本还掺杂着几分乌黑的头发也彻底白了。
此刻,他看着小天狼星,呜咽道:
“我以为那些都是假的......是我自己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幻想,所以才会在梦神摩耳甫斯的神力下,经历这么一场以假乱真的梦境......”
小天狼星此刻非常能理解拉尔夫的心情,于是他肯定地点点头,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沙哑,语气异常笃定地说:
“那些当然是真的!维德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要论对时间魔法的理解,还有谁能比维德更深刻?”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
在小天狼星心里,这一刻,维德已经超越了邓布利多......至少在理解和掌握那个仿佛呕吐一样喷射时间粒子的密室上,维德肯定比邓布利多更强。
——否则的话,在别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他怎么能在其中行走自如呢?甚至还能把其他陷入进去的人带出来。
带着对维德空前的信心,小天狼星回想起之前的经历,轻声说: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经历,我都不知道,原来世界居然这么奇妙......不同宇宙中的我们,可能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我在这里是个失败者,因为我的愚蠢,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和他的妻子……………”
卢平把手按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无声地安慰着他。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但我们知道了危机所在,手握着未来的剧本,所以才能在那个世界救下他们......所以说,我们其实也......”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手掌攥成了拳头,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
他想说——
过去的苦难终究以另一种形式回报了我们,所以命运女神如果真的存在,那她对你我还不算彻底的残忍。
他还想说——
只要想到另一个世界里,重要的人都还活着,那我也可以感到几分慰藉。
但一想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朋友却并没有这份幸运,悲怆就铺天盖地袭来,就像是当初刚刚听说詹姆和莉莉死讯的那个夜晚一样。
而一旁的拉尔夫已经完全理解了小天狼星没有说完的话,他忍不住老泪纵横,喃喃道:
“原来是真的啊......原来那都不是我的一场梦......贝莎尔塔、阿尔坦、哈希.......老师总算能救下你们了,哪怕......哪怕那个世界没有我...………”
他说着说着,再也按捺不住,嚎啕大哭,但满身的死气却悄然消散了。
老人野兽哀嚎般的哭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着,震得人心底都跟着发颤,小天狼星情不自禁地跟着泪如雨下,久久都无法从情绪中走出来。
唯独没有经历过那些场景的卢平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他垂头掩饰眼中的湿润,心中却忍不住冒出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来——
维德的能力,已经到了能在不同世界中穿梭自如的程度了吗?哪怕只是能在这个密室的范围内做到,也很可怕了。
这真的还能算是时间魔法吗?维德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本事?
还是说......
卢平看了一眼不同年龄、不同经历,甚至都不怎么熟悉,却相对痛哭的两人,默默把自己的猜想咽了下去。
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维德的双眼几乎变成了彻底的金色。
他看到——
虚空中多了无数普通人看不见的线条,它们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延伸过来,在黑暗中交错、环绕,又各自奔赴向无穷远的地方。
那些飘带似的金色流光,是线与线的交点处迸发出来的时间力量,美轮美奂又诡异莫测,维德谨慎地没有跟它们发生触碰。
他沿着线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偶尔碰到流光进射,就往后退两步,等待一会儿;有时会转个方向,朝黑暗中似乎点了蜡烛的某个地方走去。
如果按照步数计算,别说一间小小的密室,维德现在都该走出科索沃的边境了。但是放眼望去,四面八方依然是看不到尽头的线与金光。
前方的一团“烛火”变得越来越明亮,等到走近以后,可以看到那是一个被金色线条包裹起来的巨大蚕茧。
透过金线,维德隐约看到里面有个人,只是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他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才轻轻伸出手,碰到了那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