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山族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殷长行却还是生气。
“当年是谁跟你们说那个祭祀之法的?”为什么要说成是第一玄门所教?
青锋说,“他们构山族原本那个祭祀的习俗也很愚昧啊,是拿孩子去送死。”
所以本来他们那一族就够愚昧的。
后来“改良”过的这个方法是进一步作恶罢了。
“后来是我们族长在山里救了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就不一般,看起来说是很像世外高人,而且他还能够随手剪出小纸人,让那些小纸人活了过来,能跑能跳的。还有,他随手画一道符,那符就能自己燃烧起来。”
众人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跟着陆昭菱他们时间长了,只觉得这些都是最入门的本事。
火符么?
青木都会画了。也会用了。
但是听这几个鬼所说的,当时那个人进了构山族,那样的本事一定是震惊住了他们全族人,让他们大开眼界,可能是把那人奉为仙人了。
“那人说他是第一玄门的,进山是为了追捕邪祟,还说那邪祟要是跑了,以后会害人性命。但是那邪祟实在厉害,所以他在交手之后也被打落山崖,受了重伤,这才被我们族长救了。”
“他在族里养伤第三天,正是我们要祭拜山神的日子。只是那时族里七岁的娃娃只有一个,远远不够,祭祀就卡住了,族长和其他老人都愁得不行。”
几个鬼想起了当年的事,记忆很久远了。
“所以那个什么高人就跟你们说,不用孩童也行?可以换成九个大人?”陆昭菱问。
那几个鬼点头。
“正是,那一次族长听了他的话,还请他帮忙挑选合适的祭祀人选。那一年祭祀之后,族里就遇到了几桩好事,所以大家对那个人的说法深信不疑,从那一次开始,祭祀习俗就按他说的改了下来。”
“你们那一年族里遇到了什么好事?”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
“先是在山里找到了一种谷物,能吃。粮食对我们族来说是相当珍贵的,要是一直找不到,我们族就都要饿肚子了。”
“后来又猎到了一窝野猪,那都是肉啊。”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进山的族人突然回家了,那些人是进山寻找药材的,几日未归,大家都以为他们已经死在山里了。领头的是族长的儿子,也是我们族里当时最有见识的人,他要是死了,我们族人都会很悲伤。可是他们突然回来了,还说,好像听到了山神的指引。”
几个鬼讲着这些事,还是一副很虔诚的神色。
当年他们对祭祀山神也是很诚心的,深信不疑。
被选为供品时他们虽然恐惧,但是一开始却根本没有半点逃跑和逃避的心思,只是害怕罢了。一想到是为了族人牺牲,他们甚至还觉得是应该的。
现在他们就动摇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他说他是第一玄门的什么人?”殷长行问。
“就是长得挺高大的男人,眼窝有点深,别的我们不知道啊,我们没看过那人,是听说的。”
殷长行皱了皱眉。
第一玄门的那个叛徒?云八道?还是谁?
“那人最后哪里去了?”他倒是希望那人留在构山族,最后也被雪崩给埋下去了。
“不知道,听说他伤养好就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不过我们族长的侄子跟着他离开了,那人收了他为徒,说是要带他再去历练,以后会带他回第一玄门。族里不少人很羡慕呢。”
殷长行捏紧了拳头。
不仅是给第一玄门扣了黑锅,还收了徒?要是那人是用第一玄门的名头收了徒,又是那一个看着就是走邪路的人,该不会一直顶着第一玄门的名头吧?
收了徒,徒再收徒,一直顶着第一玄门的名头,那......
“就很该死了。”殷长行咬牙切齿。
陆昭菱也皱了皱眉。
“你们不是说,那人还提过第一玄门的门主吗?”她问,“他说起门主的什么事?”
那几个鬼又面面相觑。
“记不太清楚了,好像说第一玄门的门主被邪祟害了?性情大变,他们师门里隐隐有些内乱,有些人想先把门主拉下来,而且说他们门主助大周立国之后,什么都不为门派争取,明明他们付出了很多,门主也不替门派里的人着想......”
周时阅听到这里也挑了挑眉。
这个他都听明白了。
当初大周皇室气运冲天了,国运大盛,大周进入了繁盛时期。但是第一玄门却遇了事......
最开始该不是因为内斗吧?
但是数十年前,第一玄门已经没了啊。
他看了看殷长行的神色,转念一想倒是明白过来了。
来到构山族的那个人,靠的是就这个小族落消息闭塞,随便蒙骗。
第一玄门的名声传到了构山族,可能落后了十几二十年了。
那人到了构山族时,第一玄门已经出事覆灭。
也许他就是因此确定,自己顶着第一玄门的名头也没有人来找他算账,随便他编。
后来他再收徒,顶着第一玄门的名头,也不会被拆穿。
出去之后,外面的人也罕有再提起第一玄门的。
但是,那人顶着第一玄门的名头做什么?有多大好处?
陆昭菱却托着脸想着。
难道后来第一玄门还有什么好处是他们不知道的?师父也出了事中了剥魄,他都不知道?
还得阎君赶紧醒过来!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
“那圆钵你送下去了,冥力......”
殷云庭立即说道,“此事办好了。”
他将圆钵里的冥力送还阎君体内立即就返回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陆昭菱却是明白了,阎君还没醒来。
她叹了口气,深感无力。
他们接下去又细问了一些问题,确定这八个鬼再想不起来什么了。
“你把他们送下去吧,他们都是想去转世投胎的。”陆昭菱对殷云庭说。
几个鬼有些震惊地看看她,又看看殷云庭。
这什么人啊?
为什么说到把他们送下去这样的话时,这么轻松自然?
鬼门是他们说开就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