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座城市的娱乐业出现的并不比别的城市早。
九十年代,市府迎宾馆开始有了第一间茶座式带有卡拉ok的歌厅,混迹其中的,多是最初的外来客商、老板经理和暴发户土财主,偶尔也能看见在改革开放中独领风骚的当地领导和在发家致富大潮中几个月前还在地摊上卖袜子的个体户。
内容上也仅限于唱唱歌跳跳舞而已,至多在跳舞趁光线暗时搂紧一点舞伴顶顶人家乳-房,或顺手下滑摸摸对方的敏感部位什么的,运气好的获莞尔一笑,差点遭顿白眼,总之无伤大雅。
在当时人们的眼中,能够出入这些地方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贵族”,普通老百姓是无缘光顾的。这座城市真正娱乐业的雏形是集吃、喝、玩、乐于一身的“音乐歌舞城”,最早却不是出现在本市,而是冒出在距市区大约20多公里的一个小乡镇。
在那里,吃有山珍海味,生猛海鲜,喝有茅台五浪液,玩有台球麻将,乐有流行歌曲卡拉ok。
当然了,背后的一些东西恐怕远远不仅仅如此。
当犄角旮旯里忽然冒出越来越多的小歌厅时,马上吸引住普通老百姓的目光,当时这座城市拥有音响的家庭还数凤毛麟角,而小歌厅的价格,最初是每首歌收费2元,有时包场一下午,也才50元。还有更低廉的,每首歌1元,1.5元的都有,包一晚上只收30元。
这种新鲜健康的娱乐方式,加上不算很贵的价格很快就被人们所接受。
那时,偶尔一家一户过周末或朋友同学集会,最时髦的消遣就是去小歌厅玩通宵。就连大、中专学生们毕业时,这些地方也成为首选。小歌厅成为这座城市一个大众化的娱乐和社交场所。
歌舞厅的时价收费,已经统一为每小时50元。
街边一间十余平米的门面,一套上万元的设备和几张简易沙发,低成本,高回报,正是那一时期最适合的投资项目。
于是,在那一年,小歌厅像绚丽的鲜花开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城市的监管大队也应运而生,投入到了这一滚滚热潮的整治和规范之中。悬挂着大喇叭彩旗飘飘的广播车从早到晚穿行在重点街道,反复播送着市政府整顿市容的各项通告和规定,后面跟着一帮临时雇佣穿着城管制服的地痞无赖,气势汹汹地开着隆隆的推土机和大铲车,毫不客气地强行拆除那些没办证照的违章建筑和非法营业者
面对汹涌而起的娱乐业风暴潮,决策者们逐渐认识到仅仅靠堵不行。
于是,由政府土地部门出面搞的一排排鸡笼似的临时建筑也在尘土飞扬中拔地而起。
很快,这些临时建筑成为新的争抢拥有的合法生财之地。
不同的是,这些生财之地所“生”的“财”已经远不仅局限于歌厅、舞厅和生猛海鲜、台球麻将之类这么简单了。盘一块地方投资不菲,要想尽快捞回成本继尔发财,明里暗里,有人开始在服务一条龙的旗帜下,在满足客人们吃喝玩乐之余,对有特殊要求的客人,也开始提供皮肉生意。
年,一向比外地慢半拍的大鼎县受某公南巡的鼓舞,从上到下普遍意识到胆子还可以再大些,步子还可以再快些!他们错误地理解了讲话,那些眼见别人“先走一步”,同样在本乡本土经营同行生意却格外狠赚了一把的老板们开始眼红心痒,跃跃欲试。
如今正是实现人人梦想发大财的大好时机。
于是,不出两个月,一些原先就承包宾馆、饭店,靠守法经营已具实力的经理们开始大举反攻,在投入巨资对内部硬件设施进行彻底改造之时,“软件”也同步得到完善,公开打出了新的“服务牌”。他们利用门头大、牌子亮、资格老,各有正规部门作为靠山之便,前台服务人员全部以优厚待遇吸纳、改换了新招进的1822岁之间的一张张新面孔。
一律红衣红帽,或绿衣绿裙,胸佩上岗证,笑容可掬,而真正吸引有钱人的内容则在楼上各包房。
包房内的“颜色”可谓争奇斗艳,全部是些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女孩子
呵呵
面对如此态势,已经先捞得钵足盆满、腰缠万贯的个体老板当仁不让,各出奇招,不久,各种各样更大规模、更上档次的娱乐城、歌舞厅、桑拿浴、洗浴中心、发廊、酒吧等迎着对手的反扑,如雨后春笋般迅速遍布了全市的各个角落,有钱的人不惜斥巨资大肆装修,内部设备考究,即使手里没有多少钱的人也走门托人向银行找贷款,并且无一例外半明半暗地增设了新的花色品种与“服务项目”,毫不示弱地率先拉开了新一轮激烈竞争的帷幕。
与此同时,有人甚至把打杀鸡(台湾式的按摩院)也开在了大鼎县。
至此,集餐饮、娱乐、休闲、色-情功能于一身的“娱乐业”开始形成规模。
如今,已经没人记得“小-姐”这个称谓来到这座城市的准确时间究竟始于何时了。但成群结队的小-姐们顺利地抢滩登陆,成为该市各大宾馆、大饭店、娱乐城、歌舞厅、洗浴中心、洗头房、酒吧乃至打杀鸡的主角人们却记忆犹新,成为不争的事实。
狼来了。“小-姐”们来了!
当时,大鼎这座北方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城市人,最初听到外来的客商老板们将“小-姐”这一只有在传统戏曲、古典小说或港台电影里边才有的称呼,慷慨地赠与那些远道而来的淘金者时,心里还有点不习惯,不受用。然而,当地人不久就明白了这一包含着特殊含义和具有暧昧内容的叫法并不是什么令人尊敬的称呼。“小-姐”的身份已等同于“奴婢”不如。
且老少皆知,讳莫如深。
背地里,人们将这些半遮半掩的小-姐意味深长地称为“三-陪女”或“鸡”。
但没过多久,她们还是被“小-姐”的叫法所统一。
xxxx年起,这座城市的娱乐业才算真正成了气候。它们所“服务”的也不再仅仅是来自全国各地南腔北调的客商老板、总经理董事长和二混子们的专利,当地不甘寂默的大小官员们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成为不可忽视的一支消费力量,且多是在名目繁多、冠免堂皇的借口下,以公费形式进行,成为财源滚滚的支柱产业。
不可否认的是,整个世界似乎都在与这座城市进行着肉体贸易往来,都是由“娱乐业”的小-姐们牵线搭桥从中做媒的!每有新的同行开业,一串串红红火火的鞭炮和张灯结彩的场面,无论官方还是个体,一炸一响之间给了附近那些从未离开过山沟的人们以更大的发家致富的剌激和欲望。
几年来,这座城市的许多人靠着干这行一夜之间成了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级“黄哥大腕”。虽说期间由于各种行政执法手段的干预和打击,色-情大行其道的娱乐业市场受到部分抑制,行情大跌,但一贬再贬的颓势最终被个别老板们打破,由此造成更多的人叫苦不迭,大笔银行贷款到期无法偿还,又不得不惨淡经营,苦苦挣扎,甚至为此自寻短见命丧黄泉的也大有人在__
因此,大鼎县仍呈篷勃发展趋势的娱乐业在这块五光十色中有些怪异的土地上由于权势的参与,已经更多地体现出幕后“红道”掌中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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