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八竭力保持着神经的清醒，他决不想让思维出一丝差错。他不知道沙远山和他下面这些刑警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自从进来，什么瞎话都胡说，但他知道此刻最要紧的
是稳住架，理清眼前的一切。潜意识里，他甚至仍把自己不当“外人”，但是，他也真切地注意到了沙远山的措词和意图。
他知道，一般情况下，没有相当严重的压力沙远山不至于如此。这样一想，骨子里免不了一阵阵痉挛般的紧张和忐忑不安。
透过监视系统，几个人目光深邃地注视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沙远山感觉到了黄老八的细微变化。
其他领导眼睛在看黄老八的同时，脑子里也在同时飞快地运转着别的事。
就目前而言，大鼎县的打黑战役随着乔银忠和黄老六、黄老八兄弟黄等人的最终“到位”标志着由省厅部署自己亲自组织的统一行动有了巨大成效，但他们所面临的疑惑难题
仍然很多。当务之急是这么几件：乔银忠、黄老八他们这些人内部毒瘤已经露出冰山一角，但这个犯罪集团背后到底有什么人，所犯罪行究竟是怎样？如何克服他们这些人胡说八
道，前面交待了后面再推翻？作为战役指挥者之一的两位省厅同志知道乔银忠和黄老八这两个人物决不会轻易缴械。
他们坚不吐实，这说明无论是乔银忠，还是黄老八，心里都还没有最后死心，仍然希望背后的一些人能把他们救出去，像之前许多年丁黎明时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
方面是个性使然，不抓住他们这些人的骨头他们谁也不会服气。另一方面还有背后众多复杂的关系网。如何打破僵局，顶住压力，尽快拿下此案？无论哪一环节，稍一疏忽，后面
检察院、法院的法律程序就要大打折扣
监视器中，黄老八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伸手跟沙远山要了支烟。
他接过一口吸去半截，然后“噗”吐掉。
“谢谢！”
黄老八喑哑的声音带有几丝嘲讽。
“烟也抽了，话也跟你说了，讲吧，但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走到那一步，对谁都不好让。重点说乔银忠、林强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沙远山话外有音。
“至于吗？”黄老八毫不理会沙远山的回敬，又伸出手，“再给支烟可以吗？”
沙远山望着那只手，将空烟盒丢在地上，“审讯结束之前，没有了。”
“原来如此。”金老八收手。呵呵一笑。
审讯由开始的剑拔弩张，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外交辞令”。有些对话充满了意境。它虽然不合胃口，但监视器对面的人索性听下去，谁能说审讯只有一种生硬严厉的样式。
“据我所知，”沙远山单刀直入，“你以前在社会上也是个有个性的爽快人。”
“我只是不喜欢那些窝囊废。”黄老八巧妙迂回，纠正说。
“我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
“哈哈很好啊。沙局长，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请问吧，黄‘老板’。”
“你能代表你吗？”
“这与个人无关。”
“你并没有真正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你们这样整我，你们也不放过乔大哥，你到底能当几天局长？”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是替你担心。”
“而且想收买我。”
“看来你对我这次是真要下死手整了，是不是？”
“让你坐在这里之前我很费了一点时间。”
“研究我和你？”
“同时研究了怎样撕碎你的背景。”
“你们有权”黄老八触电般跳了起来，他终于按捺不住，结束了跟沙远山的“外交辞令”，露出了真实嘴脸：“既然你决心对我下死手，那么现在我也明确告诉你，沙局
长，在大鼎你们想打我个‘黑社会老大’枪毙我，你想也把乔银忠乔大哥拉进来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让杀人证据板上钉钉！”
“坐下！”丁黎明一拍桌子喝令，气势如宏。
黄老八狠狠地横了他一眼，看看手上的铐子，无奈地吐口粗气，重新落座。
“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丁黎明盯视着黄老八，收敛面容，书归正传，“你参与乔银忠策划的杀害林强案是怎么回事？你和乔银忠为什么要杀他，而且杀的还是刑警？常庆山
是怎么被你手下打死的？谁给那些人提供的凶器，现场使用的枪支又藏在哪里！”
黄老八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沙远山！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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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检察院对乔银忠涉黑案查处工作的开展，丁黎明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沙远山派出的专案组南上北下，他一清二楚。10初，接受新闻媒体采访的沙远山态度鲜明，声称公安
局“无论对谁都可以调查”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他之前是否警察，也不管他是否当过局长、刑警大队长。表示他们的行动不会影响检察机关正在进行的扫黑行动的深入
展开。
一些知情干部背后认为，孟伟民将不会以对乔银忠的处理来结束这场反腐斗争。他可能处理一些小人物，包括黄老六、黄老八兄弟，但很难说他真的会动丁黎明和乔银忠，这
里边可以说关系太复杂了，并不是说他个人对上述二人有什么好感或利益一致。尽管此前政府调查不了了之，许多部门多次类似工作也无疾而终，但根据孟伟民的个性和他此次的
表现，表明行动前他早已对整个对策有过详尽考虑和部署。
而法院那边，更是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说，乔银忠事件将很有可能成为检察机关对黄氏父子把持大鼎县和公安局后长期变革弱不禁风的局势的一个总清算。然而更有可能关键时刻又因为种种原因和这
些权力机关出现反复而黄氏父子及其势力更不会坐以待毙，并称沙远山、孟伟民将在赴省公安厅、高检专题会议结束后就将此事对全县各界发表讲话，揭示今后调查此案的思
路。
无论是昔日的警界强人乔银忠，表现强硬的原公安局长丁黎明，还是黑社会老大黄老六、黄老八兄弟及其他一些人，他们此次因轰动全县的“乔案”而不情愿地跟沙远山、孟
检察长和刘院长遭遇在一块狭窄的法律舞台上，各自露出他们所代表的本来面目。引来各方关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对话。
“如今，呵呵还有正义吗？”
社会上这些日子许多人见面打哈哈，并不看好这件哄动一时的案子。
普遍认为，这是大鼎四块老姜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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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伟民检察长下令彻查乔银忠涉黑案，自然要追查他的继任丁黎明。
大鼎情况可见一斑。为此检察院领导与公安局领导经过研究，决定适当时机，两案合并，组成联合专案组对丁黎明、乔银忠和黄老六、黄老八兄弟问题统一侦办，是为了清算他们涉黑和腐败等过去那些隐藏很深的犯罪事实的政治保证。
很多人都认为他们对社会发展和稳定作出了贡献，成为大鼎政治经济的重要基础。采取这些措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目的是将潜在的背后力量瓦解，彻底解决问题。”根据这一指示，公安局内部和当时的办公室主任郭祥等将成为“乔案”的处理对象，也不会单纯地将矛头指向“打黑”的第一阶段则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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