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从来没拿枪回家,这枪哪来的?”
“哎呀,执行任务不拿枪行吗?”他转身吻别妻子,再吻心爱的儿子,在他耳边轻轻说:“小捣蛋,等爸爸回来。”
“小心。”妻子轻轻提示。
“知道。”
母子两人眼含隐忧望着郭祥步出家门,走向大街。在楼梯口,郭祥回望三楼自己家的窗户,灯光明亮。有一个人在外面等他,身穿迷彩服,也拎了只兜子,此人叫老亮,是郭祥为实现自己的罪恶计划精心物色的人选,他习惯性地环视周遭,没有可疑情况,便开门上了同伙开来的一辆绿色吉普车。
两分钟后,那辆挂着公安牌照的吉普车直奔城外看守所而去。
袁晓蕾做梦也没想到,她丈夫郭祥这一走就跨上了自决于党和人民的死路!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抵达看守所大门外。
这天晚上,看守所正好是所长赵富和另一个民警值班,大桥武警班丢枪的事他们也接到通知了,郭祥深夜的突然来访虽感到有点意外,但一听说他参加追捕刚回来,同来的是一名武警战士,犯罪嫌疑人抓到了,他们路过门口特意买了两瓶酒还有酒肴进来和他们庆贺庆贺,都非常高兴。
“找几个杯,咱们一块喝!”
杯找来了,见老亮拿着去洗,赵富说:
“不用洗,干净的。”
郭祥说:“来,赵所长,咱喝咱的,别管他,让他洗去!”
在赵富的印象中,办公室主任郭祥不苟言笑,是有“架子”的,平时接触也不多,关系一般。听说人抓到了,就问是谁,郭祥告诉他是原大桥班退伍的战士高迎春。
但一提到喝酒,赵富急忙摇头,说不行不行,值班呢,哪敢喝酒!
“你们高兴,就自己喝吧。”
为了不引起怀疑,郭祥真的和老亮喝起来,喝了两杯,自说自话没意思,说赵所长瞧不起他,赵富说:“嘿嘿哪里哪里,今晚我是真不敢喝,要是敢喝,我还能不陪你喝?”
郭祥说:“那你就喝,有啥不敢的,我还能害你?你俩都喝,我们不说,谁知道?”
赵富还是摇头。
自从被沙远山局长训了一次后,他是真知道了沙局长的厉害,为乔银忠私自放人的事还受了纪大过处分,差点连所长都一撸到底。但现在,他有点实在抗不住郭祥的激将法了。
郭祥说:“老赵,你要是瞧得起我,今晚就喝点,哪怕是一口,也算给我面子;要是瞧不起我,就算了,我也不在你这喝了你这是监狱重地,别再出点啥事赖着我,行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赵富真感到左右为难了。
天朝人无论交朋友做生意消仇化怨婚丧嫁娶都离不开吃喝,包括做政治工作,却没有想到设阴谋施毒计杀(伤)人越货常常也在酒桌上进行。为了不把自己和郭祥的关系因为一口酒彻底闹僵,他看了看另一个管教,勉强答应喝一口。
“就一口!”他强调。
“行!”郭祥点头。
赵所长就接过专为他倒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不行,一大口!”
赵所长拗不过,为了早脱纠缠就干脆又喝了一大口。赵富原本不善喝酒,一口酒进肚,眼睛就好象蒙上一层水汽。他虽然早已习惯了管理看守所的犯罪嫌疑人,却不大会防备人,尤其不会防备同是警察的熟人。
一看他喝了洒,郭祥举手拍了两巴掌,又让另一个管教喝,管教说啥也不喝。就在这时,赵所长当场人仰马翻,訇然栽倒在地,郭祥一见时机已到,闪电般一跃而起!
可怜的另一名管教连哼都来不及哼出一声,就不知不觉地把命断送在郭祥和老亮的手中!
郭祥二人立即从赵所长身上搜出监室钥匙和手枪。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担任警戒任务的值班武警是在外面岗楼上,而看守所里面的赵所长办公室与监室相通,中间有两道坚固的大铁门。按照规定,须上双锁,钥匙由双人保管。所长的钥匙弄到手还不够,另一把钥匙在另一管教手里,因此管教被杀后,钥匙也被翻出了。
此时大约是午夜前22点多,郭祥为行动的第一步成功鼓舞着,指挥老亮迅速打开双锁大铁门,大摇大摆地直奔一间号子而去。
到了监室外,郭祥飞快地朝里面看看,喝道:
“乔银忠!”
“到!”
已经习惯里面生活的乔银忠条件反射般应声而起,一看到外面的郭祥,乔银忠微微一怔。
“出来,提审!”
别的犯罪嫌疑人都坐起来,大眼瞪小眼地瞅着,老亮跟着喝道:
“都趴下,瞅什么瞅?!”
所有犯罪嫌疑人又都整齐划一地趴下了,大气都不敢喘。
带出乔银忠,给他带上铐子步出大门,在一闪之间郭祥好象还看到了左吉胜,突然间他想连他一块带走,又怕露出破绽,只好放弃,两道大铁门又被他们落下双锁。
然后,老亮端枪押着,郭祥紧随其后,半夜三更的这种情况在看守所里并不少见,岗楼上警戒的武警战士以为又是正常提审呢,警惕的目光一直把他们送上了那辆吉普车
两个人自以为得计,其实他们已经站在了毁灭和死亡的边缘,他们已经动手播下了罪恶的种子。
一上车,手铐一打开,乔银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但三个头脑发热的年轻人都知道此刻还远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吉普车亮起前大灯箭一般向远处驶去。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赵所长并没有死!
就在郭祥、乔银忠和老亮三人逃离看守所后,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富竟奇迹般地苏醒过来他好不容易左眼睁开一条缝,恢复了一点视力,如梦似幻,浑身无力。轻轻一动,巨大的晕眩几乎又使他昏迷过去。
赵所长一下记起郭祥,顾不得撕心般疼痛,毅然回过头去赵富差点憋住呼吸!
只见另一管教血肉模糊,外衣几乎让鲜血湿透,身体趴在地上,已经没气了。
“天哪!”
赵富突然感到大地颤抖,他心里发出一声尖叫,知道前所未有的大事故已经在他管辖的看守所内成为现实!由于中毒,仿佛死了一般。但毕竟他明白自己的责任远比生命更重要。残存的意志在非常绝望的自责中作出反应,他伸出手,去桌旁按响了警铃突然响起的警铃声,惊天动地,赵所长的神经只差全部被崩断。
警铃声震惊了外面担任警戒任务的武警战士!
警铃声也震动了整个大鼎县城!
警铃声更震惊了县公安局的领导随后又震惊了省公安厅!
当晚正在局里值班的陈铁汉副局长一接到报告,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乔银忠跑了?”
“是!”
陈铁汉蓦地回头,墙上时钟正指向23点47分!
“到底是怎么跑的?赵所长呢!”
“他现在还有点神志不清,说是让一个叫郭祥的和另一个人劫跑的,赵所长叫他们药倒了,另一管教已被杀!”
“他马的这个忘-八-蛋!”
陈铁汉自语道:“但愿来得及”
他再次看看表,抓起另一部电话,“你必须来得及!”陈铁汉声音颤抖,面如白金。
几分钟后,最先冲出公安局大院的是刑警大队部分刑警,接到命令的乔伟峰、刘斌等人紧急出动从建国路一号公安局出发,不一会儿县城所有大街小巷布满警察,设置临时路障,检查过往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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