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传进话来,乔银忠和老黑两个人七十多岁的老父亲先后被沙远山派去的人请来了,后面传来请示问让不让老人进去见见儿子?沙远山似乎看到了最后的曙光,立即命令:“快请老人进来。”
万万没有料到,乔银忠这时一听父亲来了又异常暴燥地突然吼道:“老黑!别让他进来!我不见,不见!”
这一情况可真出乎沙远山和所有人的想法,也来得太突兀而不合常理,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沙远山不禁心中一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乔父这位南下的老干部听到这话就失声哭骂道:“乔银忠呀!我是你爸爸呀,你个孽种!你就听我最后一句话,老实服罪,千万不要自寻绝路,再与政府对抗了!你妈妈她在天之灵也在看着你呀”
话没说完,乔银忠喝道:“老黑你让他站住!他再往前走一步,你就开枪打死他!”
“乔银忠!”沙远山大喝一声:“你这个天沦丧尽的畜生!你犯下了当诛之罪,罪不容留,可你革了一辈子命的父亲还要继续活在世上啊!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你连自己七十多岁老父亲的命也要吗?!”
“闭住你的嘴,”乔银忠沙哑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歇斯底里,“他不是我父亲,我不认他这个父亲!你们整我那时候他怎么不管我?你们”
突然,乔银忠的喊叫嘎然停止,传来挣扎反抗的声音,武警在控制他。“放开我!反正老子也活腻了,哪怕死了,有于管教陪着我也赚了!哈哈哈哈!”在乔银忠的狂笑声中,乔父愣怔在大门边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显然他苍老的内心深处受到了儿子最致命的一击!
“老黑,”沙远山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内紧外松,他故意不理乔银忠,而转身老黑,“看到了吧?乔银忠跟你们不同,他是必死无疑!而你们年纪轻轻的又是轻罪,干嘛自己找死呢?一句话,你要相信我是真心诚意在挽救你们,我建议先让乔银忠的父亲过来,你好好想想,回头是岸,还不晚。否则,一念之差,你们只能跟着他下地狱了。”
“儿子啊!你可不能再作孽啦乔银忠呀”
乔父实在是不愿看到儿子在跟国家专政机器对抗的道路上越滑越远,断送自己的性命,也是沙远山的话起了决定性作用。就在老黑等人受到深刻触动,不再吭声的几秒钟,乔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扑去。沙远山抓住战机,说:“老黑,看看吧,这就是父亲。天下所有的亲人都是一样的!你们谁不是亲生父母养?哪个做爹妈的不盼着你们早日回家这是你们主动中止犯罪的最后机会。只要你们缴枪投降,我保证你们可以得到宽大处理!”
老黑嘴唇紧咬,如芒剌在背,有点神慌意乱。
“沙、沙局长,犯罪中止,真能留条活路吗?”
“能!”
一句肯定的答复,令亡命徒们的内心深处受到了强烈震憾。在乔银忠老父亲的配合下,慑于法律之威,沙远山终于迫使以老黑为首的四名罪犯缴枪投降,那支备受关注的“xx.x”式手枪按照沙远山的要求从破碎的窗口扔了出来
一声令下,大门外、房檐下、黑影里、监舍后几十名民警一跃而出,同时向里面冲去。
在一片混乱的激动中,沙远山紧紧抓住那支手枪,犹如一尊雕像。
乔银忠被重镣加身,实行严管。
秋意越来越浓,第二次严打战役已经结束。
调查取证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乔案”案情越来越清晰,与乔银忠有关的几个人物,他们与乔银忠结成死党的来龙去脉也查清了。
乔银忠的确是个人才如果忽略他的犯罪行为不计。
乔银忠认为,必须建立一个组织,拥有一批对自己俯首贴耳、唯命是从的铁杆“兄弟”,自己的位子才能坐得牢,在大鼎才能吃得开,上上下下才会拿自己当回事。因此,年仅23岁刚当上刑警队副队长时,他就开始在公安局内部和社会上物色人选。他首先选中了左吉胜,此人身强力壮,头脑简单,是“接班”当上警察的,在刑警队里是有名“虎凿凿、驴性性、屁扯扯”那伙的,一身口无遮拦,敢作敢为。
乔银忠觉得这样的人日后用得上,就在工作中不断给他一些好处,当时左吉胜只是个一般的小警察,见乔银忠对自己这么关照,自然贴上了他,一个想发展团伙成员,一个想找靠山,一拍即合,“入伙”后,乔银忠经常给他一些小嗯小惠,后来又提拨他当了二中队中队长,左吉胜也就愈加对他“忠心耿耿”。在后来的团伙犯罪中,几乎每一个案子都少不了左吉胜这个急先锋。
但是左吉胜有一个毛病:爱贪小便宜。
这个毛病,后来差点要了他的命!
“组织”成立后,“弟兄”们手头紧时,就跟“忠哥”要钱花。其中要的最勤的,就数这个团伙骨干左吉胜。由于左吉胜入伙最早,是“二中队长”,又什么事都参加,他就自恃自己在“组织”内劳苦功高,除了“忠哥”就是他,因此动不动就跟乔银忠伸手。
最要命的是,偶尔得不到满足,这个鲁莽的家伙就放出口风:不要把我惹急了,惹急了我可啥也不怕,把“事儿”全抖落出去!
别的事,乔银忠当时还不怕,不过都是些吃吃喝喝和玩女人的事。只有一件事他不得不防。那件事,是他亲自指使的,且带有谋杀未遂性质,真的抖落出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在乔银忠当刑警队副队长的头几年,那时丁黎明还没到公安局当副局长,由于不检点,常带着“小兄弟”出入酒馆、混迹舞厅,费用又从队里的“特殊经费”里支出,因此其恶行常常被人举报到县委、县政府,公安局有几次查办下来,乔银忠受到了党纪、政纪处分。乔银忠认为这是有人故意“整他”,这个人就是时任副政委的关长生。关长生因此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剌,必欲除之而后快!
后来,他指使左吉胜先后三次剌杀关长生,由于种种原因均未成功。
这件事如果捅出去,恐怕就不是党纪、政纪处分的事了
因此自从左吉胜放出口风之后,乔银忠感到了一种危险信号: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乔银忠与另一同伙骨干苏灿、唐老二暗中密谋,决定除掉“心怀二志”的左吉胜,并制定了谋杀计划。
那年6月的一天,乔银忠、苏灿和唐老二将左吉胜骗到车上,警车就飞驰着向野外开去。左吉胜不知有诈,车上还和“忠哥”、苏灿、唐老二说说笑笑,可就在警车突然停在荒郊野外的大树林子边缘时,一根绳子猝不及防猛地从后面套在他脖子上时,生死不怕的左吉胜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忠忠忠忠哥!你别别别!我再也不敢了,你就绕我这一回吧忠哥呀!”左吉胜一边挣扎,一边岔了声的哀求。
乔银忠冷眼瞥瞥左吉胜,再冷眼瞅瞅苏灿和唐老二。
苏灿和唐老二仍未松手。
关键时刻,乔银忠念及左吉胜的过去,顿生恻隐之心,没说话,一摆手。
苏灿、唐老二就放开了他。
“记住。”乔银忠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嗯嗯,我记住了,记住了!”左吉胜当然知道乔银忠说的什么,他连连点头。
少顷,警车沿原路返回。
从此左吉胜向乔银忠伸手的时候少了,也未敢再放风。可是乔银忠反倒经常主动给他钱花。左吉胜也就更加忠贞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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