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心流’,起源于华夏,是在唐天宝元年,随鉴真大师东渡扶桑后,才传到了日笨。”暮诃千夏看着梁超手中这支如同发簪一样的白玉小剑,身上似乎又渐渐恢复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气息。
梁超挑了挑眉毛,点头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坐在后排的梁兵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失声叫道:“少爷,这枚白玉簪子不能接!”
暮诃千夏淡淡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却是看的梁兵浑身如遭雷击,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后座的真皮座椅上,气喘如牛,汗如雨下,浑身一阵阵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关,对梁超说道:“少爷,这枚白玉簪子不能接啊……”
梁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了暮诃千夏。
暮诃千夏淡淡说道:“我刚刚说了,这枚白玉小剑,既是一把‘情剑’,也是一场‘情劫’!我将它赠与你,就代表你是我的‘情劫’。”
“这算是告白吗?”梁超有些哑然失笑。
暮诃千夏的脸上,也是闪过了一丝微笑,她点了点头道:“算!不过,正如你们梁家的这名武卫所说,这柄‘情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的了,更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接的起的。”
梁超笑了:“你不会告诉我,你对我有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是,身为‘明心流’的弟子,却又不能有这样的情愫,所以,我对你而言,是一场足以动摇你修剑之心的‘情劫’吧?”
暮诃千夏却是点了点头,看向梁超的目光里,那种红尘的烟火之气越发浓郁了一些:“对,你已经乱了我的‘剑心’,所以我才会把这柄‘情剑’送与你。”
“你知道,唐天宝元年,我们‘明心流’为什么会举派随鉴真大师迁往日笨吗?”她问着,却是不等梁超开口,就已经说出了答案,“因为当时的那位祖师,落入了‘情劫’之中。她斩不断情丝,只好退而求其次,避去了扶桑。只不过,她那一生,都无缘‘剑心通明’的境界了。”
梁超静静地听着。
不过听着听着,他的脸色却是渐渐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你们‘明心流’的那位祖师,该不会是姓‘师’吧?”等到暮诃千夏说出“剑心通明”这四个字来的时候,梁超终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怎么?”暮诃千夏也是有些吃惊,“你们梁家,竟然连这种秘史都知道?”
梁超的脸色越发古怪了:“是不是叫‘师妃暄’?”
暮诃千夏脸有惊异地点了点头。
饶是以梁超的心性,也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卧槽”来:“那让她斩不断情丝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徐子陵?”
暮诃千夏摇了摇头。
梁超松了口气,心中刚吐槽了一声“还好”,就听到暮诃千夏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让那位祖师身陷‘情劫’难以自拔的那个人是谁,不过,那人和建立唐王朝的李氏门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一声“卧槽”,到底还是在梁超的心中叫了出来。
和李氏门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个“大唐双龙”里的徐子陵,一开始和他的兄弟寇仲一道和包括李氏门阀在内的所有势力争天下,后来因为慈航剑斋师妃暄的缘故,放弃了争霸天下,还和后来的唐太宗李世民成了至交好友。
马的,这也太特么扯淡了!
明心流,师妃暄。
难怪当初听到“明心流
”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剑道流派像极了慈航剑斋,感情特么还真就是一回事啊!
梁超抬起了头,看向暮诃千夏:“赠我这枚‘情剑’,你是打算挥剑斩情丝,断尘缘?”
“这就要看你了。”暮诃千夏微微一笑,笑容里重新浮起了那一抹狡黠,“时代变迁,很多老祖宗定下来的条规,其实也早就名存实亡了。你不会真的相信要把剑道修炼到‘剑心通明’的境界,就一辈子都不能沾染男女之间的感情吧。”
“事实证明,那些都是古人想当然的‘伪科学’。”梁超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模样来。
暮诃千夏“噗嗤”一笑,点了点头道:“我们‘明心流’里,自然也没有那样的规矩了。”
“那这枚‘情剑’?”梁超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虽然没有了不能谈情说爱的规矩,但是,如果有人想要‘拐’走我们‘明心流’的弟子,可是要经历‘拜山门’的。”暮诃千夏嘴角含笑,眼中有着一丝少女恶作剧般的促狭之色。
“什么意思?”梁超挑了挑眉毛。
暮诃千夏看了眼后座上的梁兵,笑着说道:“问你家这位武卫吧!”
说话间,她已经推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带着些许俏皮意味地从车上跳了下去,冲着梁超回头一笑,摇了摇手,然后在一群黑衣黑裤黑鞋黑墨镜的短寸头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那台早就等候多时的电梯里。
梁超看着电梯门合上,扭头朝后排看了一眼:“怎么回事,说说吧?”
话音落下,他同时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路虎在地下车库一个掉头,很快便开上了地面,朝着欢乐小区的所在疾驰而去。
梁兵似乎仍是有些惊魂未定,咽了咽口水,一脸忧虑地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这位少爷:“少爷,你刚刚真的不应该接下这枚白玉发簪的。”
“这话,你刚刚已经说过两遍了。”梁超笑着应道。
“哎!”梁兵长长地叹了口气,勉强坐正了身子,“这‘明心流’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实在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刚刚,她只是一个眼神,我整个人就有一种被人用刀架住了全身的错觉,那种威压,几乎压迫的我差点就喘不过气来了。”
梁超摇头一笑,淡淡说道:“那可不是普通的一个‘眼神’,而是国术宗师的‘眼刀’。刚刚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要是真的‘眼刀’,一眼看过来,能直接让你这种级数的武者都瞬间大小便失禁。”
梁兵这才想起的确有“眼刀”这门功夫,当即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真是可怕,这个年纪,不但已经是剑道宗师,更是练成了‘眼刀’这种需要对‘暗劲’掌控极其精妙的功夫。”
梁超又是一笑,没有说出两人之前踏海追杀金珉炫的那段情节。
踏海而行需要的“暗劲”掌控,可是远比“眼刀”这门功夫还要来得精妙。
“少爷,那枚白玉簪子不能接,不该接,你却是已经接了!”梁兵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在琢磨该怎么向梁超交代这件事。
梁超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要拘束,我和梁山河那暴君可不一样,在我这里,就算说错了也没有什么的。”
暴君!
梁兵顿时又汗了一个。
抬手擦了把额头冒出来的冷汗,他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重新开口说了起来:“那枚白玉簪子,正如暮诃千夏宗师所说,是‘明心流’弟子的‘情剑’,同时也是‘
情劫’。不过后面的那个‘情劫’,现在更多是开玩笑,调侃的意思了。”
“根据家族情报网收集到的信息,当年那位‘明心流’宗师之所以会出手保护,有一半的可能,是因为两人有!”他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用那个词语,“奸情,对,就是有奸情。”
梁超哑然失笑:“你的意思是,是当时‘明心流’那位宗师的情人?”
“应该是吧!”对此,梁兵似乎也不是非常肯定。
“噗……咳咳……”正在开车的梁超,不等梁兵把话说完,就已经忍不住喷笑了出来,“你是说,他被‘妻管严’了?”
梁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点点头道:“这是家族情报分析师们得出的结论。”
“那你让我不要接受这枚白玉‘情剑’,是担心少爷我万一真娶了这位‘明心流’的剑道宗师,也会被‘妻管严’?”梁超很是有些忍俊不禁。
梁兵尴尬地笑了笑:“属下并没有这个意思,以少爷的英勇,又怎么可能会被‘妻管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只是,正如暮诃千夏宗师所说,想要拐走‘明心流’的弟子,必须按照‘明心流’的规矩,经历‘拜山门’。当年,推翻统治的雄风,都在‘拜山门’里,被‘明心流’的弟子打了个半死!”
说到这里,他看了梁超一眼,后面的话,却是没有说出来。
梁超笑道:“这是‘杀威棒’啊,有意思,这个‘明心流’果然是很有意思啊。”
梁兵的脸色顿时苦了起来:“少爷,这哪里来的有意思!”
梁超哈哈一笑道:“你是对梁家的武学没有信心吗?”
梁兵连忙摇头:“怎么会!家族的武学可谓是当世最强的国术,比之唐家,萧家,叶家,范家都要更胜一筹!否则,五大世家里,也不会以我们梁家为首了。”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梁超洒然一笑。
梁兵默默无语,那意思明显是!
属下对于家族的武学有着百分百的信心,但是对于少爷您,可就完全没有信心了啊!
黑色路虎重新驶入欢乐小区19B的地下车库时,已经快到后半夜的三点半了。
梁兵急着要回去复命,梁超也就没有挽留,等他解释完“明心流”和那枚白玉“情剑”的来历后,就由着他下车打了辆的士,朝市郊的方向离开了。
搭乘电梯回到22层,一片安静,这个时间,22层的众女恐怕正睡的香甜。
梁超轻轻开了2204的房门,这一次,再没有不速之客出现。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去洗漱了一番后,换了身睡衣,懒懒地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这一夜,比过去的哪一夜都要来得折腾。
即便是曲鸿途被绑架那晚,以及第二天白天那列U37771地铁列车被劫持,他不得不飙车去手动推开那套机械式强制刹车制动系统,随后又一路追踪,将“造梦者”潜入商海的所有北韩人全部格杀,都没有今天晚上来得这么累。
一晚上,接连和两名修炼八卦掌的国术宗师交手,那程明山更是所谓的“天榜宗师”!
“幸好,有那两艘捕鱼船乱入,不然真在海上和那他交手,恐怕明天起来,腰酸背痛是免不了了。”
梁超将自己四仰八叉地放倒在大床上,很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老爷子说的对,国术协会里果然没一个正常人!不是官僚,就是武痴。”